第四百六十七章 十方離開（1 / 1）
秋高氣爽，風輕雲淡。
離開女兒國王城，玄奘一行人腳步不停，直奔著西天而去，不過，玄奘的腳步多多少少有點兒急切，好像在迫切遠離女兒國一樣。
雲皎不緊不慢跟在隊伍最後，輕輕碰了碰孫悟空肩膀，“猴子，法師是不是…嗯哼？”
孫悟空瞥了她一眼，“什麼？”
“就是那個啊，”雲皎意有所指，“你沒看見法師那腳步，跟背後有洪水猛獸一樣，那女王長得那麼好看，又是送別又是說那些話的，換誰誰頂得住？”
“我啊。”
“你！”雲皎銀牙緊咬，“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塊石頭？把十方都帶壞了。我是說法師，他那樣子，明顯心裡有事。”
孫悟空看著前面那道匆匆趕路的僧袍身影，沒有說話。
“你說，法師不會真對那女王有意思吧？”雲皎湊得更近了些，“那可不得了，十世修行的和尚誒，要是動了凡心，這經還取不取了？”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雲皎不服氣，“你又不是沒看見他昨天和女王幹了啥？孤男寡女在一起一天唉，青黛女王都掏心窩子了，法師也沒拒絕，這叫沒事？”
“所以你覺得玄奘動心了？”
“那不然呢？”雲皎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除了相互喜歡，不然怎麼可能會那樣？純友誼嗎？”
“嗯…”孫悟空點點頭，“青黛女王確實動心了。”
雲皎眼睛亮了起來，“是吧是吧？你也看出來……”
“可玄奘沒有。”
雲皎的話卡在喉嚨裡。
“至少這個玄奘沒有。”孫悟空又補充了一句，“我很確定。”
雲皎快走兩步跟上，“不是，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見過動心的玄奘是什麼樣子。”
雲皎的腳步頓了一下，動心的玄奘？
孫悟空沒解釋，只是自顧自往前走。雲皎愣在原地，琢磨著這句話的意思。
動心的玄奘……什麼意思？玄奘不就這一個嗎？什麼叫見過動心的玄奘是什麼樣子？
“喂！”雲皎追上去，“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動心的玄奘？還有別的玄奘嗎？”
“等你哪天到了金仙自然就明白了，或者等玄奘成佛也行，再不濟找你父皇去。”
雲皎氣得直跺腳，卻也只能憋著滿肚子疑問。
日頭漸漸西斜。
這一路走得急，等眾人反應過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周橫抬頭看了看天，“法師，咱們是不是該找個地方落腳了？”
玄奘這才停下腳步，四處打量了一圈。
四周是起伏的丘陵，荒草萋萋，樹木稀疏，別說村莊了，連戶人家都沒有。
“阿彌陀佛……”玄奘眉頭微皺，“貧僧一時走得急，竟忘了時辰。”
豬八戒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哎呀媽呀，累死老豬了，師父，咱們這是走到哪兒了？”
孫猴子一個筋斗翻上半空，四下張望了一圈，落下來搖搖頭。
“周圍二十里，連個鬼影都沒有。”
雲皎眨眨眼，“所以……今晚又要露宿荒野了？”
敖烈下意識開口，“十方，你之前探路的時候沒留……”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頓住了。
“嘖嘖，看來十方用的很順手嘛。”雲皎揶揄道，“不過十方現在去毒敵山建造觀測站了，得我們自己解決露營問題嘍。”
“阿彌陀佛，看來是貧僧走得急，亂了大家的方寸，既如此，十方施主有他的事要辦，我等自行安頓便是。”
豬八戒往四周瞅了瞅，忽然發現一個問題，“那個……師父，咱們今晚吃啥？”
這一問，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橫攤攤手，“乾糧都在十方兄弟那兒，他負責帶的。”
李固還說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不只是乾糧，大部分吃飯用具包括住宿裝備也都在十方身上，咱們就剩一口鍋，還有法師的紫金缽盂了。”
豬八戒撓撓頭，“老豬的包袱裡只有換洗衣服，連個饅頭渣都沒有。”
敖烈搖頭，“我不帶這些。”
沙悟淨搖頭，“擔子裡也沒有這些東西。”
孫猴子撓撓腮幫子，“俺老孫更沒有了，以前都是化緣的。”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玄奘身上。
玄奘沉默了一瞬，“貧僧……只有一柄九環錫杖。”
雲皎在旁邊看得直樂，“哈哈哈！你們這一群，要神仙有神仙，要妖怪有妖怪，結果連頓飯都弄不來？”
玄奘輕咳，“阿彌陀佛……貧僧倒是會化緣，只是……”他看了看四周光禿禿的荒野，“這荒郊野嶺的，也沒處化去。”
再者，等閒人家也供不起他們這麼多人的吃食歇息，這附近可不像是有城鎮的樣子。
一時間，幾人都有些犯難，這一下沒了孫十方，好不習慣啊。
“嘿嘿！”孫猴子忽然咧嘴一笑，“師父莫急，化緣這事兒，俺老孫在行！”
“悟空，你……”
“師父放心！”孫猴子拍拍胸脯，“俺老孫有經驗，你們先找地方歇著，俺老孫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個筋斗翻了出去，轉眼消失在暮色中。
眾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覷。
豬八戒撓撓頭，“猴哥……靠譜嗎？”
敖烈想了想，“應該……靠譜吧？”
“阿彌陀佛，諸位，還是先尋個落腳處要緊，沒了如意居，晚上應該會很冷的。”
眾人聞言四散開來，在附近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山坳不大，三面是緩坡，一面開口，正好擋住夜晚的涼風。
“就這兒吧。”敖烈四下看了看。
豬八戒已經開始行動了，別看他平時好吃懶做，幹起這種活來倒也不含糊，扛著釘耙，三下五除二就把周圍的枯枝敗葉摟成一堆，又從坡上拖了幾根乾枯的樹枝下來。
“老周，老李，幫忙撿點柴火！”他招呼道，“越多越好，夜裡涼，火得燒旺些。”
周橫李固應了一聲，各自散開去撿柴。沙悟淨放下擔子，從旁邊搬來幾塊平整些的石頭，在篝火周圍擺成一圈，好讓大家坐著。
火苗升起，瞬間將周圍的暮色逼退了幾分，枯枝噼啪作響，火星飛濺，暖意開始在小小的山坳裡瀰漫開來。
玄奘在火堆旁坐下，伸出手烤了烤火，長長地舒了口氣。
豬八戒抱著一捆柴回來，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拍拍肚子。
“哎喲，這一路走得，老豬這肚子都癟了。”他左右看看，“猴哥怎麼還沒回來？化個緣要這麼久？”
“這才多大一會兒？”敖烈也坐下來，“你急什麼？”
“老豬這不是餓嘛。”豬八戒揉揉肚子，“往常這時候，十方早就把飯菜準備好了，熱騰騰的，想吃多少吃多少。現在可好，還得等猴哥化緣回來，也不知道能化來什麼。”
周橫抱著一捆柴回來，正好聽到這話，忍不住感慨：“說真的，十方兄弟這一走，我這心裡空落落的。”
“誰說不是呢。”李固跟在他後面，把柴放下，“有他在什麼事兒都妥當，安排的明明白白，這一走還真不習慣。”
豬八戒深有同感地點頭：“可不是嘛！老豬剛才還想著，要是十方在，這會兒肯定已經搭好棚子，鋪好鋪蓋，連熱水都燒好了。”
敖烈失笑：“你這呆子，倒是想得美。”
“老豬這不是實話實說嘛。”豬八戒理直氣壯，“你們說，十方那小子，平時也不顯山不露水的，怎麼他一走，咱們就跟少了條胳膊似的？”
雲皎託著腮，看著跳動的火焰，“那是因為小十方能幹啊，平日裡吃的、喝的、住的、用的，哪樣不是他張羅的？
路是他探的，訊息是他打聽的，危險是他先預警的，就連打妖怪，他都有一套一套稀奇古怪的辦法。這種全能型人才，能不依賴他嗎？”
敖烈輕咳一聲，“雲姑娘這話……雖然直白了點，倒也是事實。”
“什麼直白？我說的就是實話。”雲皎翻了個白眼，“你們這些人，一個兩個，不是神仙就是妖怪，活了少說幾百年，結果呢？離開一個幾百歲的小猴子，連頓飯都吃不上。”
周橫李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低下頭。
雖然他們倆只是凡人，不在這神仙妖怪的範疇裡，但云皎這話，怎麼聽著也把他們捎帶上了。
玄奘輕輕嘆了口氣，“阿彌陀佛，此事是貧僧之過。貧僧走得急，亂了方寸，連累諸位受飢寒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