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放棄治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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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骨沼澤裡面不知道艱難尋找了多少天之後,慕容陽終於才在一片夜色中,看到前方小山背後發出的那片七彩的光芒。

凝雲身上的綁縛在很多天前就已經被解開了,在這片荒無人煙的死亡之地,再給自己一個沉重的負擔並不是明智的決定。

起初,慕容陽在要外出尋找食物的時候,都會先用重手法將凝雲穴位控制住,讓他像一個頭腦清醒的植物人一樣,仰望天空,等待自己回來。就是為了以免這個能夠救治自己的人趁自己不在的時候逃掉。

但有一次,當抓著兩隻野兔,滿載而歸的慕容陽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看見一隻孤狼正在啃咬凝雲的手臂。大腦清醒的狀態下,渾身上下不能挪動,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頭餓狼跑到自己身邊,然後一口咬下去。誰也不知道凝雲看到自己的鮮血流出來的時候,心中會是多麼絕望。然後再看到一塊本來屬於自己的肉被那頭餓狼撕扯,吞嚥。體驗這個過程連慕容陽都覺得有點過於殘忍。

在將那頭狼殺死之後,慕容陽為凝雲鬆開了身上的繩子,用自己的衣服替她做了簡單的包紮,整個過程,凝雲都閉著眼睛,沒有發出一聲呻吟,只有眼角不停流出包含著各種情緒的眼淚。

經過這幾天的找尋,慕容陽對於身邊的區域有了大致的瞭解,抱著還在流血的凝雲去了附近的一個村寨,找了一個大夫為她進行更精細的治療。

萬幸慕容陽回來得早,那頭餓狼僅是在凝雲滑嫩的右肩上扯下一塊肉,可那個過程卻會經常讓凝雲在噩夢中驚醒過來,然後滿頭大汗地抱著自己那條受傷的胳膊痛哭一場。

這個村子並不大,好多原來的村民因為這個那個原因已經拋棄了自己的故鄉,去往更大一點的城鎮落腳,所以村子裡面空餘的房間很多。性格淳良的村長將閒置的房間裡最大的一個院子交給了這對受難的男女,還留下了一袋小米給他們熬粥。

傷口因為感染,凝雲整整昏迷了兩天。在這兩天裡,慕容陽都會在感覺醉香絲毒性將要發作之前,去到村子後面一個無人的山裡,獨自扛過那萬蠱鑽心的痛苦,然後又收拾停當,像沒事人一樣回到村中那個臨時的住所。

可能是連續兩日沒有人為他祛毒,這天下午,在山谷中的慕容陽幾次眼中都彷彿已經看到了白光。周圍的山石早就被他調運體內的火蠶威力與那種透骨的疼痛抗衡的時候燒得黢黑,可仍舊沒有太大的效果。當他再甦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沿著來路往家走,從小坡上就看到那座村西頭孤零零的小院子,一點豆大昏暗的燈光從窗戶中透了出來。

“難道家裡來人了?”慕容陽幾個起落就跳進了房子旁邊的院子裡,躡手躡腳的向屋子走去。殺掉了鷲峰山那麼多人,還有一個堂主,洛門主不會那麼容易善罷甘休的。所以他對於身邊一切的變化都是顯得有些草木皆兵。

隔著房門聽了一下,只有一些爐灶裡柴火發出的噼啪聲。從門縫中,還傳出一股淡淡的粥飯香。村長送的那小半袋小米放在家中已經有幾天了,手腳笨拙的慕容陽寧願選擇進山打獵也不願意坐在柴火堆前用瓦罐去熬製一碗小米粥,因為他不會,也不想讓自己後來弄得那麼窘迫。

門開了,屋裡就一個人。原來昏睡的凝雲已經醒了過來,正坐在灶旁用柴火煮米飯。

在她昏迷不醒的日子裡,為了維繫她的生命,不懂廚藝的慕容陽都是將被他捕獲的動物殺掉,用火燒掉它們的皮毛,然後就整隻丟進水裡煮起來。然後自己覺得差不多了就用勺子舀一碗,慢慢地喂半夢半醒的凝雲吞服。那個湯的滋味,慕容陽自己都不願意去回憶。

雖然從小就在外流浪,但是他這種苗子的師傅對於飲食多半還是很講究的,每次吃到的都是現成的飯菜,到了鷲峰山升任堂主之後更是有專人伺候,哪會去沾染庖廚的氣息。

凝雲還沒發現慕容陽的出現,坐在灶前望著爐火發了一會呆,又吊著胳膊,用另外一隻手拿根木棍在火上的瓦罐裡攪和攪和。細細地聞了一下罐中升起的香氣,然後竟然笑了。縫隙間升騰而起的火苗照得她的臉紅撲撲的。

“她是不是在粥裡面下了毒?”想到自己剛才經歷的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再加上面前這個來自青陽堂這個門中最擅長使毒的堂口,她有一萬種理由會在裡面動手腳。特別是當慕容陽看到凝雲那隻受傷的胳膊,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限制了她的行動,就算對付一兩頭餓狼,她是綽綽有餘的。

他重新虛掩房門,越過院牆,然後故意聲響比較大的回來了一次。

用手大力推開門的時候,看見凝雲正用一張薄薄的紗布包著滾燙的瓦罐邊緣,齜牙咧嘴的想將它從灶火上端到飯桌前。

春陽堂的人,手上皮膚最是細嫩,為了就是能更好地掌控用毒的方法,現在再加上一條胳膊受傷,這個瓦罐她嘗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再她固執地向它伸出第三次手的時候,一隻寬大有力的手掌搶先一步,抓在罐子的邊緣,輕巧地放在了桌上,甚至連防燙的紗布都沒有用。

“醒了?”那隻手的主人漫不經心地問。

凝雲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你走吧!”背對凝雲的慕容陽突然說道。

凝雲依舊沒有做出回答,只是眼睛一下睜得很大。直勾勾地看著那個男人。過了好久才問到:“為什麼?”

如何離開這個男人,甚至在自己走之前應該用什麼方法將他送上西天的問題,是從她被慕容陽擒獲之後腦袋裡面就一直在考慮的問題。但這突如其來的自由卻將她變得有些凌亂了。

“要殺我的又不是你,是鷲峰山。你只是為他們執行一個任務而已。”那男人坐在床邊,不像開玩笑的說著。身體卻刻意地離著桌上的瓦罐很遠。

“你身上的毒...”凝雲還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不礙事,每次發作的時候,我只需要提前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就可以了。”這個回答直接抹殺了凝雲的價值。

她比誰都清楚,醉香絲的毒如同跗骨之錐,根本不是咬牙堅持一下就能挺過的,並且在沒有解藥和她獨特手法的幫助下,那些絲線最終會順著血管,在心臟處匯合,然後越纏越緊,越纏越緊。那個時候,就算是她也沒回天之力了。

此刻的他倆就這樣對視著,像一位有良知的醫生,面前卻坐著一個放棄治療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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