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皇城司（1 / 1）
“迫不得已？”
沈周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訓斥。
“如此行事，日後誰還敢與皇城司相近？皇城司莫非是魔宗的巢穴不成？”
“屬下知錯，萬望大人責罰。”
盧泰深深叩首，一副認罪伏法之態。
見他如此，沈周方才頷首：“罷了，你的難處我亦知曉。只是你終究只是皇城司屬官，無正式品階在身，怎可當眾與三品指揮使動手？日後需多加收斂。”
說罷，他拍了拍盧泰的肩膀，從懷中取出一枚鼓囊囊的儲物袋，遞了過去。
“此次清查你辦得不錯，這是我私人的獎賞，收好便是。”
“嘶——”
盧泰倒吸一口涼氣，握著沉甸甸的儲物袋，臉上瞬間燃起狂熱之色。不等沈周多言，他便跺腳握拳，高聲道：“屬下對大人，忠誠！”
沈周滿意點頭，這才拿起賬冊，神識探入儲物袋掃視。看清其中內容後，他不禁愣住了。本以為有仙國道律監察，貪墨之事不至於太過嚴重，卻不料“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人心之複雜，遠非制度所能約束。
仙庭官職體系看似完善，仙國道律監察之下彷彿眾正盈朝，實則暗流湧動。這些贓款之中，既有靈材、法門，竟還有仙國道律的加持許可權！部分旗官利用入職發放俸祿的規則漏洞，頻繁汰換力士、以次充好，一人侵佔十數人的俸祿份額，手段之繁多，令沈周咋舌。
“聖宗之中從無這般花樣，多是直接強取豪奪，其他聖地亦不過稍顯體面罷了。相較之下，仙庭倒是‘文明’得多。”沈周心中暗忖，望著賬冊長嘆一聲，“憂懷國事恨難平，心憂黎庶暗自傷！”
盧泰見狀面露茫然，小心翼翼問道：“大人，此次清查大功告成，乃天大喜事，為何反倒傷懷？”
“混賬！”沈周一拍桌案，聲色俱厲，“都天司這群蛀蟲，搜刮民脂民膏至此，我豈能不為國為民痛心疾首！”他拭去眼角“淚痕”，咬牙道：“仙庭怎會淪落到這般境地！我這便入宮，向陛下當面呈報！”
言罷，沈周收起賬冊與儲物袋，僅暗中留下三枚象徵仙國道律加持許可權的信引，轉身向皇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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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殿內，萬壽帝君翻閱著沈周呈上的賬冊，望著儲物袋中撲面而來的濃郁靈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欺天罔上！
身為仙庭天子、鑄基真人，他本不缺這些靈材，可這些貪墨之舉竟發生在天子腳下的都天司！京畿之地已然如此，外地六部、衙門只會更甚，被私吞的靈材恐怕是此刻的十倍、百倍、千倍！而他這位天子，竟分文未得！
萬壽帝君瞥了一眼身旁的沈周，心中自有計較。他手中亦有一份內廷暗查的賬冊，與沈周所呈相差無幾，唯獨少了三枚仙國道律加持許可權——這對能隨時呼叫仙國道律的他而言，無關痛癢。
“這小龍雖亦有貪念，卻懂得分寸，知曉何為可取、何為不可為，反倒比那些不知進退之輩好用得多！”
萬壽帝君心中暗道，怒火卻愈發熾盛，“海外妖修尚且明辨輕重，這些食君之祿的官吏卻尸位素餐，表面還故作忠貞不二，莫非拿了朕的錢，朕還要感激他們不成？”
沉默良久，萬壽帝君開口問道，語氣平靜得彷彿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說說看，你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置？”
沈周聞言，當即伏地叩首，聲淚俱下：“陛下！都天司官員皆為陛下直屬，領內帑俸祿，卻行吃裡扒外之事，此乃公然欺辱陛下！是可忍孰不可忍！懇請陛下下旨徹查，臣定當竭盡全力，還陛下一個清正廉潔的都天司！”
萬壽帝君默然不語。
方才一瞬間，他確有心動之意，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沈周的提議終究太過極端，清理都天司便會打破他與三公的默契，而他欲要突破鑄基後期，仍需三公助力，不可徹底鬧僵。這也是他令沈周清查貪腐的初衷：事成，則三公預設，皆大歡喜；事敗，則將沈周與皇城司當作棄子，平息百官怒火。
在萬壽帝君眼中，忠誠固然可貴，卻不能當飯吃。沈周既然自詡忠誠，為自己背鍋擋槍亦是理所當然——四條腿的真龍比比皆是，只要有人慾圖上進，他麾下便從不缺“忠臣”。
“不過，這小龍倒是真敢做事。”萬壽帝君心中暗忖，不在意沈周的悲慼中有幾分作偽，關鍵在於他願替自己出頭，敢徹查都天司。肯辦實事，方為真忠；若只空喊口號，遇事推諉，反倒不如養豬實用——至少豬養肥了尚可食用。
“你先退下吧，此事容朕三思。”萬壽帝君緩緩開口。
“臣遵旨。”沈周叩首起身，退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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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轉瞬即逝。
沈周始終關注著“膽大包天”天賦的變化，如今這道金色天賦的加持已增至八成，距離滿級僅差一步之遙。
他閉目凝神，深深吐納，再度睜眼時，神色已然恢復平靜。下一刻，仙國道律傳來一道訊息：“萬壽帝君與三公即將隱世，急召群臣入宮議事！”
“傳我命令，全城戒嚴！”沈周當即下令。
皇城司修士即刻響應，一道道遁光劃破天際，開始封鎖帝京城內外。這並非他擅自妄為，而是萬壽帝君透過仙國道律直接下達的旨意。表面上看，陛下依舊器重他，可沈周卻敏銳地嗅到了危機。
“皇城司設立不足半年，本僅負責帝京城內治安，偶有查抄貪官汙吏之舉。如今驟然令其封鎖全城，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是將有限兵力分散，便於日後分化鎮壓。”沈周心中冷笑，“我若此刻入宮，萬壽帝君必然會剝奪我的官位，皇城司與天成神道亦會被徹底整頓。”
此節不難理解。萬壽帝君若仍在朝，鑄基中期的修為足以鎮壓一切亂象，皇城司勢力再大亦不過鏡花水月；可一旦他與三公隱世，能以天成神力快速造就氣海圓滿、且為真龍一族掌控的皇城司，便會成為仙庭動亂之源。即便不足以推翻仙庭，也會加劇亂象，這是萬壽帝君絕不能容忍的。
但沈周早已胸有成竹。前往安南殿的途中，他一縷神念暗中將蟒天的洞天殘片送出，交由同行的一名官員——此人早已被他以“幕後之人”天賦暗中掌控，名為陳元禮，出身都天司，乃是太保弟子，修為已至氣海中期。
“此事便託付於你了。”沈周心中默唸，同時透過洞天殘片聯絡上劉青山的神念。
很快，劉青山傳來回應，語氣中帶著幾分驚歎與忌憚：“道友……好手段！”
千年大劫的影響已然波及於他，讓他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若非提前獲取了其他道基，此刻他恐怕早已淪為沈周的階下囚！這般周密的算計，讓他愈發懷疑沈周的真實修為：“此人莫非真是鑄基真人？”
沈周無暇顧及他的揣測，語氣急促道：“前輩，還記得你我之間的約定嗎？如今正是你出手之時。萬壽帝君與三公齊聚安南殿，即將隱世，我需前輩出手牽制，務必確保他們無法留下任何後手，最好能將其重創！”
電光石火之間，劉青山已然洞悉了沈周的野心：“好大的膽子！竟妄圖篡奪仙庭！我若出手，這口黑鍋便會落在我身上。”
心中念頭急轉，劉青山直言不諱：“我有何好處？”
“前輩想要什麼？”
“蟒天的道基！”劉青山毫不猶豫地提出條件。只要得到蟒天道基，沈周便再難威脅到他，此次出手也不算吃虧。
“可以！”沈周斬釘截鐵地答應。
劉青山卻冷笑一聲：“空口無憑，我豈能信你？”
“前輩欲要如何？”
“你將蟒天道基藏於一處隱秘之地，待我斬出那一劍後，再自行取走。”劉青山提出的並非交易，而是一場暗中的較量——道基的歸屬，全憑雙方手段。
“好！一言為定！”沈周毫不猶豫地應允，心中卻早已盤算妥當，“待你斬出一劍，我便立刻滅了你在洞天殘片內的神念，屆時你再難干涉現世，即便蟒天道基近在眼前，你也無福消受！”
而劉青山心中亦有算計：“用鑄基後期的一劍去斬萬壽帝君與三公？未免太過浪費。沈周既敢謀奪仙庭，必然身居高位，此次百官齊聚安南殿，他的本體定然在場。屆時，正好一劍將其斬殺！”
兩人各懷鬼胎，一同踏入了安南殿。殿首位置，四道身影愈發虛幻，正是即將隱世的萬壽帝君與三公。
入宮剎那，沈周便感受到了萬壽帝君投來的目光。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步上前，雙膝跪地，行大禮參拜：“臣鬥渙，叩見陛下！懇請陛下收回臣之官位，另擇賢能！”
先發制人，打亂對方節奏。
萬壽帝君明顯一愣，未曾想到自己尚未開口，沈周便主動請辭。莫非此人當真是忠心耿耿的棟樑之材？
轉瞬之間，萬壽帝君便恢復了冷靜。無論沈周是否忠誠，他與三公隱世之後，仙庭絕不能讓一頭真龍身居高位，留下如此隱患。不過，人心仍需安撫——畢竟只是隱世，而非隕落。沈周的態度已然足夠恭順，故而萬壽帝君雖已決意剝奪其官位，嘴上卻依舊褒獎道：“何為公忠體國？鬥渙此舉，便是公忠體國！”
誇完之後，他正欲開口褫奪沈周的官位，沈周卻已透過“幕後之人”天賦向劉青山傳訊：“動手！”
下一秒，被操控的陳元禮猛然起身，在滿殿官員驚愕的注視下，高聲嘶吼：“為了太子殿下！”
“鏘——”
劍鳴驚天動地！陳元禮手中的洞天殘片內，劉青山的神念全力運轉，解除了此前藏匿的那道劍光。霎時間，璀璨劍光席捲天地，將整個安南殿籠罩其中，竟是無差別的大範圍攻擊！
劉青山打得算盤極為精明：電光石火之間，他根本無法分辨誰是暗算自己的神秘氣海修士，唯有將滿殿官員盡數納入攻擊範圍，方能確保不遺漏目標。至於萬壽帝君與三公，他並未直接攻擊——並非不敢，而是另有考量。
可他不攻擊，不代表萬壽帝君與三公會坐視不理。滿殿皆是仙庭高層，他們即將隱世，若這些人盡數殞命，仙庭便會群龍無首。
幾乎在劍光爆發的瞬間，萬壽帝君便怒喝出聲：“放肆！”
仙國道律轟然壓落！安南殿乃仙庭核心之地，仙國道律的偉力最為厚重。劉青山放出的劍光剛一顯現，便被仙國道律強行壓制，鑄基後期的位格硬生生跌落至鑄基中期，速度與威力大幅衰減，總算為殿內眾人爭取到了應對之機。
“轟隆！”
驚雷乍響之際，漫天劍光已然逸散。三公見狀，當即齊齊出手，催動道基之玄妙，於身後佈下重重屏障，將一眾群臣護於其中，免遭劍光波及之厄。
然三公本已步入隱世之境，此刻強行催動神通，無疑加速了隱世程序。是以僅一擊之下，三道身影便如泡沫般轟然破滅，消弭於無形之間。
殿中唯餘萬壽帝君兀自支撐。其身為鑄基中期修士，兼得【仙國道律】加持，出手之間，竟堪堪壓制住那道無匹劍光。即便如此，萬壽帝君亦是心有餘悸，暗自思忖：“幸得此處乃是安南殿。”
天下各大勢力之中，聖宗及諸聖地皆有鑄基後期之手段，仙庭亦不例外，此乃自保之根本。仙庭所恃者，正是【仙國道律】——坐鎮安南殿之內，縱使鑄基後期修士，亦要被強行壓落境界，無從恣意妄為。然此道律僅在仙庭轄域內有效，一旦踏出仙庭疆界，便會即刻失效，是以仙庭久居一方，閉關鎖國，從不與外界輕言爭鬥。
“只是這道劍光……好生眼熟！”萬壽帝君心念電轉，頃刻間面露驚悚之色，顯然憶起此乃昔日【剛形佈道真人】斬向【劉青山】之劍。
劍光再現之時，與之相關的過往記憶亦盡數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