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刺帝(1 / 1)
一時間。
萬壽帝君驚駭不已。
“劉青山……怎會是他?莫非魔宗欲對我仙庭動手?此事未免蹊蹺!”
他百思不得其解,劉青山此番出手究竟暗藏何種玄機。
思緒未定,萬壽帝君目光落向階下跪拜的沈周,卻見其頭頂之上,一枚藍光流轉的法螺將其牢牢護住。
正是【架海筋】!
事發倉促,縱使萬壽帝君與三公反應神速,又有【仙國道律】鎮壓異動,仍有十餘名官員慘遭劍光波及。
沈周亦是其中之一。
唯獨與其他官員不同的是,危急關頭,沈周祭出老龍君親賜的【架海筋】,堪堪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咔擦!”
一聲脆響過後,道基真寶【架海筋】竟寸寸龜裂,隨即轟然炸碎,化作漫天流光!
流光映照之下,沈周臉上盡顯“驚恐萬分”之態。
萬壽帝君垂眸凝視,心中暗忖。
“可惜……未能將其斬殺!”
若沈周直接死於劍光之下,他倒可省去諸多麻煩——事後只需向真龍一族遞發訃告,自身亦可立於正義之地。然沈周僥倖存活,後續之事便棘手得多了。
念及此處,萬壽帝君一邊繼續鎮壓劍光,一邊欲開口交代仙庭後事,以其殘餘之力,足可簡要安排妥當。
“轟隆!”
又一聲巨響轟然炸響,萬壽帝君的神色陡然僵住——沈周竟悍然出手!
未曾驚動殿中任何人,沈周垂眉斂目,徑直催動靈識之內的道基——赫然是五座至尊道基!
“鏘鏘!”
第二聲劍鳴響徹殿宇。
鑄基境界之下的群臣,自然無法分辨此劍鳴與先前那道有何差異,其神識感應早已被盡數遮蔽。唯有萬壽帝君看得一清二楚,是以滿臉盡是難以置信之色。
他萬萬無法理解,一個此前在其眼中隨手可拿捏的奴才,竟會突然化作一位假持道基的真人!這般感受,宛如欲踩死一隻螻蟻,卻不料踩到了一頭霸王龍!
更令其震驚的是,就在沈周假持劍道道基、一劍斬出的剎那,其身上三道天賦神通同步啟動,盡數加持於劍光之上——【目忍路人甲】、【膽大包天】、【幕後之人】!
第一道天賦增幅背刺神通,使其威力翻倍;第二道天賦加持自身氣運;第三道天賦則可將氣運拆分,化為好運與黴運轉贈他人。
電光石火之間,沈周已然完成所有操控:【膽大包天】降下的氣運被【幕後之人】一分為二,好運歸己,黴運盡數湧向萬壽帝君。
滔天劍氣自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將萬壽帝君團團圍困,群起而攻之的意象更啟用了數道潛藏天賦。
這道本就擅於攻伐的神通,此刻威力已然不遜於正統真人!反觀萬壽帝君,既要鎮壓【劉青山】放出的劍光,自身又臨近隱世之境,十成神通竟連一成都難以施展。
“你……”萬壽帝君張口欲言。
“噗嗤!”
劍光穿胸而過,無匹威能轟然炸開,宛如狂風席捲殘燈,萬壽帝君尚未說完半句話,身形便已然崩散破滅。
“成了!”
沈周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迅速散去假持道基之態。即便只是短暫假持,他亦能感受到道基傳來的劇烈動盪,源自魂魄的劇痛席捲全身。
即便如此,沈周依舊咬緊牙關,將痛楚強行咽回腹中:“除非假持道基之時,能以蟒天道基承受反噬,否則下次再行此事,能否撐過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下一刻,漫天幻彩盡數消散,偌大的安南殿終於恢復了原本景象。
萬壽帝君與三公已然蹤跡全無,群臣只見那位方才還被萬壽帝君稱讚“公忠體國”的真龍鬥渙,此刻正嘔血狂吼:“拿下刺客!絕不可讓其逃脫!”
“仙庭之內竟有奸佞勾結北疆魔宗,意圖謀害陛下,證據確鑿!即刻將刺客緝拿歸案,此事必須徹查到底!”
沈周緩緩起身,目光冷冽地掃過殿中眾人。
“且慢!”
見此情景,都天司指揮使樸正咬牙上前:“清查此事,何須勞動皇城司?此乃我都天司之職責……”
話音未落,一隻大手已然朝其頭頂拍來。
“你敢放肆?”
樸正驚怒交加,下意識催動官位神通,數道防護光幕瞬間浮現,欲要阻攔——然所有神通在那隻大手面前皆戛然而止。
原本攻向沈周的神通,觸及他掌心流轉的神通華彩後,竟如歸巢之鳥般反纏其上,非但未曾削弱其威力,反倒使其威勢更盛。一掌落下,當場扣住了樸正的脖頸!
霎時間,殿內萬籟俱寂。
沈周神色森冷,緩緩開口:“讓都天司徹查?你可知曉,刺殺陛下之人,正是都天司指揮同知陳元禮!”
“他可是你的直屬下屬。”
“你此刻出面阻攔,莫非是想包庇人犯?”
此言一出,樸正臉色漲得通紅,欲要辯解,卻被沈周封鎮法力、扼住脖頸,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與此同時,安南殿外亦是氣機湧動。此前萬壽帝君已下令,令皇城司繼續兼任九門提督之職,此刻殿內突發暴動,皇城司的天成神們自然率先馳援而至。
“緘口不語,想來是認罪伏法了。”
沈周隨手一甩,徑直將樸正震暈在地:“將其收押看管!自此刻起,還請諸位配合皇城司調查。”
“陛下遇刺之事,必須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沈周話音剛落,殿外的皇城司天成神們彷彿心有靈犀,齊齊跺腳,右手按於太陽穴,齊聲高呼:
“忠!誠!”
————
執掌仙庭數百年之絕對權柄,於一朝崩塌。
是日,帝京全域陷入劇烈動盪。
萬壽帝君隱世前召集百官之際,曾頒下最後一道聖旨:【令皇城司全城戒嚴】。
此旨本為帝君制衡皇城司、便於隨時鎮壓而設,如今卻成了沈周手中無可辯駁的權柄信物。
蓋因萬壽帝君與三公未留片言便飄然隱世,天下自然以其隱世前之詔令為圭臬。
更兼帝君隱世前夕,曾於文武百官面前盛讚沈周“公忠體國”,此等大義,已然盡歸沈周。
當日,皇城司所轄將士傾巢而出,於帝京各處緝拿“涉嫌刺殺萬壽帝君”之都天司官員。
與此同時,帝京太子府內,萬壽帝君嫡長子、當朝太子宛歷正神色倉皇地於書房中往復踱步。
面上滿是對未知前路的茫然與驚懼。“怎會如此……怎會如此……”他喃喃自語,心神大亂。
父皇遇刺、三公隱世,此等變局本似為他鋪就了登頂之路,然待知曉遇刺詳情,宛歷太子險些暈厥——
刺客行刺之際,竟高呼“為太子殿下”!
得宮內太監暗中傳訊後,宛歷太子目瞪口呆,繼而怒不可遏:“此必是有人構陷本宮!”
“殿下!殿下!皇城司之人已至府外!”隨侍太監快步入內,語氣急促萬分。
宛歷太子面色驟沉:“那妖龍意欲何為?真當本宮暗中勾結魔宗,行刺父皇不成?”表面強硬之態下,是難以掩飾的慌亂——
刺客親口所言,無論真偽,皆足以給他招來滅頂之災,尤其萬壽帝君其餘子嗣,那些“好兄弟”,定恨不得將此黑鍋牢牢扣在他頭上!
念及此處,宛歷太子咬牙起身,向外行去。
太子府外,皇城司八成以上香火神已雲集於此,不僅府邸被團團圍困,周邊街巷亦被清掃一空,戒備森嚴。
佇列最前方,沈周一身凜然,靜立不動。
“爾等意欲何為!”兩道遁光自天際落下,正是當朝少保李太安與少師,二人看向沈周的目光中,滿是質疑與警惕,“圍堵太子府,爾等妖修莫非欲行謀逆之事!”
沈周聞言雙目微眯,未發一語。下一秒,其身後妖修盧泰主動出列,冷然反問:
“二位大人此刻現身於此,意欲何為?按鬥渙大人所頒戒嚴令,此次參與朝會之百官皆有刺殺陛下之嫌,事未查清前,須留居府邸靜候傳召。二位大人擅自離府,且直奔太子府,究竟心懷何念?”
“你!放肆!”
李太安面露怒色,豈能聽不出盧泰言外之意——此乃暗指二人亦涉刺殺之嫌,來太子府是為圖謀不軌!
霎時間,其官位顯化:【東宮太子少保】。官位引動【仙國道律】加持,氣海圓滿之位格橫壓全場,五道神通如旭日懸空,蓄勢待發。
然而下一刻,“轟隆”一聲巨響!盧泰神色鎮定,周身綻放一道香火神光,雖無神通加持,位格卻憑空提升至氣海圓滿之境;其身後數位皇城司頭領亦紛紛展露氣機,赫然皆是氣海圓滿之香火大神。
雖香火神與真正的氣海圓滿修士差距甚遠,真要交手,盧泰等人絕非李太安一合之敵,但僅論對峙之勢,這般陣仗已然極具威懾。
“少保大人,還請莫要妨礙皇城司查案。”盧泰向前一步,身後一眾香火神齊聲附和,踏步逼近,令李太安面色愈發鐵青。
“妖修……果然居心叵測!”
眼看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太子府大門終是徐徐開啟,宛歷太子踱步而出,沉聲道:“都給我住手!”
話音落處,一道璀璨華光綻放,【承運繼業宛歷太子】之官位顯化,宛若清風拂過。
霎時間,李太安頭頂【少保】官位便收斂神通,悄然隱去——畢竟太子位階僅次於萬壽帝君與三公,若按常理,帝君隱世後,其接管仙庭本是順理成章。
然則此次變故陡生,宛歷太子之官位壓制落在皇城司眾香火神身上,竟未起半分作用,絲毫未能削弱其神通位格。見此情景,宛歷太子面色微變。
就在此時,始終沉默的沈周終於開口,目光坦然直視宛歷太子:“皇城司鬥渙,參見太子殿下。”
話音未落,身旁皇城司修士彷彿接獲訊號,齊齊收斂氣機,後退一步,雙手置於頭側,齊聲高呼:
“忠!誠!”
這般恭順態度令宛歷太子臉色稍緩,沉聲道:“鬥渙……你為何率皇城司圍困本宮府邸?”
“回太子殿下。”沈周神色肅然,正色答道:“此次天下劇變,陛下召集百官之際,遭都天司指揮同知陳元禮行刺,其動手前竟高呼是為殿下您,其心可誅!臣此番前來,實為保護太子殿下安危。”
“保護我?”宛歷太子愣住了,心中暗忖:莫非不是來抓我的?
“自然!”沈周抬高音量,“眾所周知,刺客陳元禮私通魔宗,其言豈能輕信?分明是蓄意汙衊太子殿下!”
言罷,他轉向李太安,語氣誠懇:
“至於令百官留府靜候,實因未能確定朝中是否尚有同黨刺客,若其暗中覬覦殿下安危,臣萬死難辭其咎。當然,少保大人素來清正,絕非此等奸佞之輩。”
隨後,沈周轉頭看向盧泰,故作呵斥:“少保乃三公弟子,德高望重,即便未遵禁令前來太子府,亦絕非心懷不軌!還不速速向少保大人賠罪!”
盧泰毫不猶豫,當即向李太安深深躬身:“下官一時激憤,言語冒犯大人,還望大人恕罪。”
說者有心,聽者亦有意。李太安尚未回過神來,宛歷太子已是眼神微動——
他豈會不知,天子與三公素來存在制衡之爭:天子強則皇權獨攬,三公盛則相權當政。沈周此番話看似平淡,實則點出關鍵:
少保身為三公弟子,嚴格而言,本就是他這位太子的潛在對手!
反觀沈周,皇城司本無根基,更無爭奪權位之資本——連正式官位都無,何談爭權?
念及此處,宛歷太子思緒漸活。
沈周見狀,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笑意,【幕後之人】的標識在宛歷太子身上再次點亮。他隨即神色一肅,對李太安道:
“朝局風雨飄搖,下官秉持救國之心,才令皇城司全城戒嚴,還請少保大人體恤下官一片赤誠。”
繼而轉向宛歷太子,躬身懇請:
“如今陛下隱世,國不可一日無君。臣請太子殿下以天下為念,入安南殿主政,方能安定天下臣民之心。”
這是……擁立我?
宛歷太子看向沈周的眼神瞬間轉變——難怪父皇前些時日對這頭真龍寵信有加,果然是公忠體國之臣!
就連一旁的李太安亦頗感意外,莫非真是自己誤會了?這妖龍並無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