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無聲的鑰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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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府,地下水道,黑暗如死。

那縷若有若無的童謠,如同投入死水深潭的一顆石子,在青禾的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

絕望的冰層被瞬間擊碎,取而代之的,是來自組織那無遠弗屆的、雷霆萬鈞的回應!

“頭兒?”身旁,一名代號“鐵鼠”的年輕特工因失血過多而嘴唇發白,聲音虛弱,“那……那是什麼聲音?”

青禾緩緩睜開眼,那雙在黑暗中幾乎失去光彩的眸子,此刻重新燃起了冷靜而銳利的火焰。

她沒有狂喜,更沒有激動,只是用一種近乎冷酷的鎮定,壓下了心中所有的波瀾。

“是鑰匙。”她言簡意賅地說道。

“鑰匙?”另一名傷了腿的特工“壁虎”滿臉困惑。

“‘紫晶規約’已經啟動。”青禾飛快地解釋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訊號已經送到,但我們沒有真正的金鑰--那本《南亭詩話》。沒有它,這首童謠就只是一首童謠。”

兩人臉上的希望之色瞬間又黯淡了幾分。

是啊,知道了開鎖的方法,卻沒有鑰匙,又有何用?

“但根據規約預案,城內必有獲取金鑰的安全節點。”青禾的眼中閃爍著屬於王牌特工的智慧光芒,她的大腦在黑暗中飛速運轉,一張南陽城的立體地圖在她腦中瞬間展開,所有預設的安全屋和資訊節點被一一過濾、排除。

“鷹揚衛封鎖了所有活口,但他們封不住死信。”她斷然道,“三年前,我在城西佈設過一個‘死信點’,就在那家最不起眼的‘舊墨書齋’。那裡是全城唯一可能還存有《南亭詩話》這種過時詩集的地方。”

“書齋?”鐵鼠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頭兒,現在全城戒嚴,地面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我們怎麼過去?那比登天還難!”

“那就從地下走。”青禾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對這片下水道的熟悉,就是我們唯一的生路。今晚,我們冒死一搏!”

……

次日清晨,南陽府下轄,石橋鎮。

因南陽封城,這座平日裡還算繁華的大鎮此刻擁堵不堪,人心惶惶。

孫承佑在一家客棧二樓臨窗的雅間安頓下來,看著樓下亂糟糟的人群,心中的煩悶與憋屈愈發濃重。

他端起茶杯,正準備喝一口,窗外街上傳來的一陣孩童嬉鬧的歌聲,卻像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刺入了他的耳膜。

“南山有座亭,亭下聽詩經……”

“說的不是畫,畫裡沒真名……”

歌聲清脆,童稚爛漫,卻讓孫承佑端著茶杯的手猛然僵在了半空!

他臉上的血色,在零點一秒內,褪得一乾二淨!

“哐當!”

茶杯脫手,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齏粉。

孫承佑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瘋了似的衝到窗邊,死死地盯著樓下那群追逐打鬧、口中唱著古怪童謠的孩子。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身,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那封神秘的信,和那本被他視作戲弄之物的《南亭詩話》。

信上那句“城中童謠為憑”,與耳邊清晰無比的歌聲,在他腦中轟然相撞!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沿著脊椎,閃電般直衝天靈蓋!

這不是戲弄!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卻又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龐大計劃!

那個神秘的“故人”,竟能提前預知,並精準地操控一首童謠,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鎮裡,如期響起!

這……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孫承佑癱坐在椅子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只覺得手腳冰涼。

他看著手中那本薄薄的詩集,此刻,它彷彿有千斤重,燙得他幾乎要拿捏不住。

他被迫成了一個知曉驚天秘密的局內人。

……

南陽城內,童謠的傳播力是驚人的。

“百靈鳥”早已不再是說書先生,他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挑著擔子,走街串巷賣麥芽糖的貨郎。

他的糖不要錢,只要孩子們願意跟著他學唱那首古怪的童謠,就能換走一大塊。

半天之內,這首“南山有座亭”,便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傳遍了城南的各個角落,並開始向城中心蔓延。

孩子們清脆的歌聲,成了鷹揚衛百戶趙克耳中最煩躁的背景音。

夜幕,再次降臨。

“舊墨書齋”的後巷,一口早已乾涸的廢井裡,三個渾身沾滿汙泥和惡臭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

正是歷經艱險,在地下潛行了一天一夜的青禾三人。

青禾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殘月,對身後的兩人比了一個“警戒”的手勢。

她從髮髻中抽出一根細長的鐵絲,走到書齋那扇斑駁的後門前。

在她的巧手之下,那把鏽跡斑斑的銅鎖,只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咔噠”聲,便應聲而開。

三人如狸貓般潛入,一股混雜著舊紙和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書齋內漆黑一片,一排排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中。

藉著從窗欞透進來的、微弱的月光,青禾在一排積滿了厚厚灰塵的角落書架前停下了腳步。

她屏住呼吸,伸出微微顫抖的手,開始在那一堆堆早已無人問津的故紙堆裡,艱難地尋找著那本可能決定他們所有人……乃至整個戰局生死的詩集。

……

鷹揚衛指揮所內,氣氛壓抑。

趙克正聽取著手下的彙報。

“大人,那支‘桃源商會’的商隊,已經在城外二十里的長亭驛安營紮寨。他們並未急於進城,而是在原地搭起了粥棚,向所有滯留的流民施粥贈藥,如今已是萬家生佛,引得一片讚譽。”

趙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哼,故作姿態,想收買人心,麻痺我們!傳令下去,外鬆內緊!給我派雙倍的人手,把這支商隊給我盯成一個鐵桶!一隻蒼蠅飛進去,都要給我記下是公是母!”

這時,又有一名親衛進來,一臉煩躁地報告:“大人,城裡那首破童謠愈演愈烈,吵得弟兄們頭都大了,要不要派人去呵斥一下?”

“一群沒斷奶的娃娃唱幾句瘋話,也值得來報?!”趙克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再有為此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分心者,軍法從事!我們的敵人,是那支車隊!聽明白了嗎?!”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個龐大的、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體目標,牢牢地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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