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沙盤落地，利刃出鞘（1 / 1）
沈棠那句“把你們剛才說的，變成現實”，如同一道無形的驚雷，狠狠劈在府前廣場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剛剛還在沙盤上指點江山、激昂文字的應募者們，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一絲本能的恐懼。
沙盤推演是風雅，真刀真槍卻是要命！
高臺之上，王家主等人的臉色，則由死灰化為了一抹病態的狂喜。
他們彷彿看到了這出鬧劇最完美的收場--沈棠狂妄自大，指揮一群烏合之眾去送死，最終在全城大亂中威信掃地，淪為笑柄！
然而，沈棠沒有給任何人留下咀嚼情緒的時間。
他轉身，手中那根指點沙盤的木杆，此刻已化作大將軍的令箭，精準無比地指向了人群中的柳如是與陸游之。
“柳如是！陸游之！”
兩人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
“即刻在此設立中軍帳！”沈棠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情報彙總於你二人，所有指令經由你二人傳達！我要這廣場，變成蘇州城的大腦！”
“是！”柳如是那張清秀的臉上血色盡褪，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奮所取代。
她與陸游之對視一眼，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招呼幾名書吏，將最近的桌案拼在一起，一個簡陋卻高效的指揮中樞，在短短十數息內便初具雛形！
“孫老七！”沈棠的木杆又指向了那個獨眼的船匠。
“草……草民在！”孫老七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給你五十名衙役，再給你調撥城中所有快船的權力！就按你說的，去西碼頭，給我把那些匪寇的船，全都鑿沉在水裡！”
“得令！”孫老七那隻獨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他猛地一捶胸膛，轉身便帶著人，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朝著武庫方向狂奔而去！
“張鐵牛！”沈棠又點了一位在推演中表現出色的退伍老兵，“城防營三百人，盡歸你調遣！即刻馳援城東糧倉，不必強攻，結陣自保，將匪寇給我死死拖住！”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決、分工明確！
每一個被點到名的人，都領到了一個基於自己剛剛所展露才華的、最能發揮其長處的實戰任務！
巨大的榮譽感和使命感瞬間壓倒了恐懼，化為一股沖天的豪情！
“是！”
“遵命！”
轟然應諾聲此起彼伏！
前一刻還是散沙般的船匠、賬房、秀才，下一刻，在明確的指令下，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
府衙的衙役和城防營計程車兵，在楊文博的全力配合下，也迅速聽從這套臨時指揮體系的排程。
一個高效的戰時指揮部，在短短几十息內便開始高速運轉！
這支“雜牌軍”在極短時間內展現出的組織度，與高臺上那些徹底懵掉、瑟瑟發抖計程車族子弟形成了鮮明對比，充滿了荒誕而又震撼的衝擊力！
王家主端著茶杯的手，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臉上的狂喜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恐懼。
他悄悄對身後的心腹家丁遞了個眼色，示意他溜出去報信。
那家丁會意，躬著身子，像只老鼠一樣，悄悄地朝高臺唯一的出口挪去。
然而，他剛走到樓梯口，一隻蒲扇般的大手便“友好”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石大錘那張憨厚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聲音卻如同兩塊磨盤在摩擦：“這位兄弟，外面刀劍無眼，危險得很。我家公子說了，為了各位家主的安全著想，還是請在臺上稍安勿躁，安心觀禮吧。”
那家丁只覺得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捏碎了，臉上冷汗涔涔而下，連半個“不”字都說不出口。
王家主看著這一幕，心，一寸寸地沉入了冰冷的深淵。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這年輕人沙盤上的一枚棋子。
名義上是觀禮貴賓，實則，已是階下囚！
……
城東火場，已然化作人間煉獄。
黑袍的“梟”組織刺客正對前來救火的衙役進行著一面倒的屠殺。
他們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如同暗夜中的死神，轉眼間就將火場外圍變成一片血地。
頭目冷眼旁觀，正準備下令擴大騷亂範圍，將恐慌徹底散播出去。
就在此時，一陣密集的、撕裂空氣的尖銳嘶嘯聲，從數條小巷中穿插而至！
“噗！噗噗！”
數十張連弩同時發射！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將幾名衝得最前的刺客狠狠釘死在地上！
“梟”的頭目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一支裝備精良、佇列整齊的城防營隊伍，正以一種他從未在官軍身上見過的戰術，迅速佔據了周遭所有有利地形。
他們沒有盲目衝鋒，而是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利用街巷地形，構築起了一道道致命的交叉火力網。
為首的，正是那名退伍老兵張鐵牛！
“第一隊，巷口壓制！第二隊，上房頂！自由射擊，把他們給我死死釘在這裡！”
張鐵牛的吼聲沉穩而有力。
他面對的雖是傳說中的頂尖刺客，眼中卻沒有半分懼色，只有棋逢對手的興奮與殺意！
“梟”的頭目臉色徹底變了。
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絕不是一群烏合之眾！
這是一場硬碰硬的搏殺！
與此同時，蘇州城內數個不起眼的角落，幾夥鬼鬼祟祟的黑衣人正拎著火油，準備在民居中縱火，徹底攪亂局勢。
然而，他們剛一動手，暗影中便閃出數道身影。
這些人是紅姐麾下的地頭蛇，他們手持短棍，三五成群，以一種極為熟悉地形的街頭打法，悄無聲息地包抄而至。
“想在姑奶奶的地盤上玩火？問過我們兄弟沒有！”
一聲嬌喝，紅姐手下最得力的干將，一個綽號“鐵娘子”的女人，一記乾淨利落的悶棍，便將一個縱火犯打翻在地。
其餘漕幫漢子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將這夥人捆得如同粽子。
其中一個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赫然是王家的大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