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最難的考題：請組裝這臺手電（1 / 1）
北荒修真聯合大學，人才招募中心。
這裡沒有想象中的人聲鼎沸，也沒有負責接待的修士。
冰冷的金屬大廳裡，只有一個端坐在櫃檯後面的金屬疙瘩。它的胸口掛著一個銘牌，上面刻著一行小字：HR-001。
蘇嫣然站在大廳中央，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她想過一萬種可能，卻從沒想過，格物苑連招人這種事，都交給了一個沒有生命的傀儡。
夜風從敞開的大門吹入，讓她感覺有些冷。
她在這裡站了多久？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她自己也忘了。
最終，她還是邁開了步子，走到了櫃檯前。
金屬頭顱抬起，兩隻紅色的光學感測器鎖定了她。
“請出示您的身份玉牌，或者，報上您的姓名。”機器人的聲音毫無波動，就像兩塊乾燥的石頭在摩擦。
蘇嫣然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曾經是蘇嫣然，天水宗百年不遇的天才，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可現在，她是誰？
“蘇……嫣然。”她終於還是說出了這個名字，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機器人頭部的紅光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某種掃描和比對。
片刻後，機械音再次響起。
“身份確認。蘇嫣然，前天水宗內門弟子，天靈根，道心破碎，修為跌落至練氣一層。”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抽在她的臉上。
機器人頓了頓，繼續說道：“經系統判定，符合‘破產人才引進計劃’。請參加標準入學考試。”
蘇嫣然攥緊了衣角。
破產人才……引進計劃。
這名字，還真是王猛的風格，刻薄，又無比精準。
她點了點頭。
櫃檯下方，一個抽屜無聲地滑出，裡面放著一枚玉簡和一塊個人終端。
“考試分為三部分，理論、觀察與實踐。請在一個時辰內完成。”
蘇嫣然拿起玉簡，將神識探入。
然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第一題，不是考她對功法口訣的理解，也不是考她對陣法符文的認知。
題目是：“五個人，三個蘋果，如何保證絕對公平？”
什麼東西？
蘇嫣然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從小到大的認知裡，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強者擁有一切，弱者一無所有。公平？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寫下“實力最強的三人，一人一個”，但筆尖懸在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她想起了那個哼著小曲打掃衛生的大媽，想起了那個在影片裡眉飛色舞的李牧。
在王猛建立的這個新世界裡，答案，或許不一樣。
她鬼使神差地寫下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答案：“把三個蘋果榨成汁，五個人平分。”
寫完之後，她自己都愣住了。
第二題，是幾幅動態的全息影象。
影象上，是十種形態各異的樹葉。
題目要求：“請找出這十種不同樹葉的共同點。”
蘇嫣然皺起了眉。
她身為天靈根修士，對草木靈氣極其敏感。可這些，都只是最普通的凡間樹葉，沒有一絲靈氣波動。
她耐著性子，一幅一幅地看過去。
有的葉子寬大，有的葉子細長，有的邊緣光滑，有的長滿鋸齒。
共同點？
她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眼睛都酸了。
忽然，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每一片葉子上，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脈絡。無論葉子形態如何，這些脈絡都像一張微縮的地圖，從葉柄延伸到葉片的每一個角落。
她將這個發現寫了上去。
終於，到了最後一題。
機器人HR-001的聲音再次響起：“請進行實踐題考核。”
櫃檯下方，又一個更大的盒子被推了出來。
蘇嫣然開啟盒子。
裡面沒有丹爐，沒有符筆，沒有煉器材料。
只有一堆她完全看不懂的零碎。
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小燈泡，幾根顏色不同的細線，一個金屬彈簧，幾塊灰撲撲的金屬片和幾塊亮閃閃的金屬片。
最離譜的是，旁邊還放著幾顆皺巴巴的紅色漿果。
題目要求，簡單粗暴到讓她覺得受到了侮辱。
“請用盒子裡的物品，讓燈泡亮起來。”
蘇嫣然看著這堆“垃圾”，一股屈辱感直衝頭頂。
她是誰？
她是蘇嫣然！是曾經能引動天雷，呼風喚雨的天之驕女！
現在，卻要她像個凡間的工匠一樣，擺弄這些破銅爛鐵？
她想把盒子直接摔在地上，轉身就走。
可是，她能去哪兒呢？
回到天水宗，接受那些同情、憐憫或是嘲諷的目光？還是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在這片已經徹底改變的大陸上流浪？
她笨拙地拿起一片亮閃閃的銅片，鋒利的邊緣，輕易就劃破了她的手指。
一滴血珠滲了出來。
疼。
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凡人才有的痛覺了。
她看著指尖的血珠，突然想起了什麼。
在病房的那幾天，她因為失眠，鬼使神差地看完了李牧發給她的那本入門教材——《基礎物理》。
書裡，有一個章節，畫著幾幅可笑的插圖。
一個大鬍子凡人，把兩種不同的金屬片插進青蛙腿裡，然後青蛙腿就抽搐了起來。
下面寫著一行字：伽伐尼電池原理。
再往下，就是一張更詳細的圖，畫著如何用鋅片、銅片和酸性溶液，製作一個最簡單的電池。
蘇嫣然的臉頰，火燒一樣燙。
原來，這道題，考的是這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書上的圖示。
她拿起一顆酸漿果，用指甲掐破一點表皮，聞到了一股酸澀的味道。
這就是……酸性溶液。
她學著書裡的樣子，將一片灰色鋅片和一片亮閃脫的銅片，小心翼翼地插進了同一顆酸漿果裡，保持著一小段距離。
然後，她拿起兩根導線，一根連線在鋅片上，一根連線在銅片上。
她的動作很笨拙，甚至有些可笑。
堂堂天水宗前任大師姐，此刻就像一個剛學會寫字的三歲孩童，在跟一堆凡物較勁。
最後一步。
將導線的另一端，接到那個小小的燈泡上。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這道光，就算亮了，又能如何？比得上她曾經隨手就能發出的最弱小的火球術嗎？
她顫抖著，將最後一根導線，輕輕觸碰到了燈泡底部的金屬觸點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華麗炫目的光效。
只有那比米粒還小的鎢絲，在沉寂了片刻後，發出了一絲微弱的、卻無比溫暖的黃色光芒。
光，亮了。
蘇嫣然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那一點光芒，它那麼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可就是這道光，卻比她曾經發出的任何一道法術，都更讓她心神搖曳。
那些法術，源於她的天賦，源於她的靈根。是天地對她的饋贈。
而眼前這道光，不一樣。
這是她，蘇嫣然，第一次，不依靠任何天賦，不依靠一絲一毫的靈力，僅僅憑藉她剛剛學到的“知識”，和她自己的雙手，親手創造出來的光。
它不屬於天地，它只屬於她自己。
“滴——”
機器人冰冷的提示音，將她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恭喜，蘇嫣然，你已透過標準入學考試。”
“根據您的答題表現與背景評估，系統為您匹配的實習崗位為：第三光學儀器車間，鏡片打磨學徒。”
“工號：9527。”
“請於明日辰時，準時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