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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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想的太多了。不僅僅是魏國公,詔獄裡面還有一位耿炳文。大明朝能打仗的將軍,未必只有我一個。

再說,我憑什麼答應你。”李景隆做到了雲爍旁邊的軟榻上,重新把自己的身子窩在裡面。

“因為燕王若是繼位,你和你的兒子仍舊會是曹國公。

可現在黃子澄和方孝孺他們,可是心心念唸的想削掉你家的爵位。

別說你一心忠君愛國,你心裡清楚。皇帝削藩是對付王爺們,可若是王爺們對付完了,剩下的就是你們這些勳貴。

你們的祖上都是跟著太祖高皇帝從龍的功臣,太祖封你們的時候,可以說是與你們共天下。

天下間,除了那些封疆列土的王爺們,就數你們的權柄最大。

皇帝連自己的親叔伯兄弟都能幹掉,更加不會放過你們。所以……”雲爍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葡萄釀:“所以,你在燕京城外會吃敗仗。你在白溝河也吃了敗仗!

這兩仗敗下來,已經傷及朝廷根本。燕軍也因為這兩場大勝,獲得了海量的輜重和俘虜。

其實你心裡清楚,靖難之役肯定會獲勝。因為……,皇帝收攏權柄給那些文臣,而燕王代表著所有的勳貴。

太祖皇帝是沒錯的,你們的父兄拼著命跟著太祖打下的江山,這大明江山有朱家的份兒也有你們的份兒。

說穿了,還是那句話。皇帝與勳貴們共天下!”雲爍看了一眼李景隆。

此時的李景隆故作輕鬆,可炯炯的目光卻看著雲爍不言語。

“你的心思我明白,黃子澄和方孝孺那些聰明絕頂的老傢伙自然也明白。你心裡也清楚,只要對付完了燕王,下一個就是勳貴,而你曹國公就是很好的娃樣子。

你在這畫舫上故作荒淫,其實就是想讓皇帝覺得,你這樣一個廢人毫無價值。就算是把你下了詔獄奪去爵位,也做不了娃樣子。

可你想錯了!

拿你做娃樣子的時候,對準的是你曹國公的頭銜,並不是你這個人。

其實我現在出現在這裡,你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因為透過我你可以和燕王溝通關係。

是這樣麼?曹國公?”

“哈哈哈……!”李景隆一邊大笑,一邊拍著巴掌。

站起來走到雲爍眼前,拍了拍雲爍的肩膀笑個不停:“早就聽說你聰明,可卻沒想到如此聰明。

小小年紀,就有這種洞察力的確很厲害。

既然要賣掉了金陵城,那我李景隆也要賣個好價錢。

說吧,四哥許給我什麼官職,又許給我多少封地。”

“官職?沒有,封地……也沒有。事實上,不褫奪你現有的封地已經不錯了。

不過你也不是什麼都得不到,你和你的子孫將會繼續保有曹國公的頭銜。

官職雖然沒有,但錢還是有的。燕王特批了二百斤黃金,作為封賞你的禮物。你如果答應了,現在就可以提取金子。”

“二百斤黃金,就能買這金陵城?”李景隆差點兒氣樂了。

“對,就只有二百斤黃金。

曹國公,想保留國公爵位的可不止你一家。也就是你有這個面子,能有二百斤金子可以拿。

其他人,可沒這待遇。”

李景隆眉頭一皺,眼睛鷹隼一樣盯著雲爍不放。

“你可以拿了我去向皇帝領賞,不過我這張嘴會說什麼,那就不是你能掌握的了。到時候皇帝會不會對你起疑心,那就不是我說了算的。

當然,曹國公也可以殺了我。拿著我的人頭,去向皇帝請賞。

可你若是殺了我,與燕王的這條線算是結下了血海深仇。永平不會放過你,燕王也不會放過你。

一旦金陵城破,你曹國公府留下一隻雞一條狗,算是我雲爍這顆腦袋白丟。”

“你小子是吃定我了!”李景隆無奈坐到了椅子上。

“對,我吃定你了!”雲爍揚了揚眉毛。

“好吧,我答應了。”李景隆非常無奈。

說二百斤黃金不動心是假的,但這二百斤黃金接下了,今後曹國公府將再也不復當年盛況。

沒人會重用一個出賣皇帝的二五仔,儘管這個二五仔現在站在朱棣一邊。

“二百斤黃金,今晚就會送到您的府上。告辭!”雲爍笑著拱了拱手,隨手拿了一串葡萄走了出去。

看著雲爍走出去,並且大搖大擺的下了畫舫,護衛走了進來看著頹廢的李景隆。

“駛到外河,船上所有人都殺了。屍體沉入江中,然後把畫舫一把火燒了。”

“諾!”

雲爍仰著頭,看著靜謐的天空。

澄澈如洗,繁星熠熠,宛若天孫織就之錦。

仰觀穹宇,星斗羅列,或大如彈丸,或細若粟米,皆歷歷可辨,無有纖毫之蔽。

銀河橫亙天際,其色皎潔,其勢浩蕩,似白練垂空,又若素練橫陳,自東北而西南,蜿蜒數千裡。星漢之中,牛女二星隔河相望,熠熠生輝,彷彿訴說著千古之傳說。

四時更替,星移斗轉,然此景恆常,令人心曠神怡,恍若置身瑤臺仙境。時人觀星,或為農事,或為占驗,皆仰賴此等清朗之夜,得以窺見天機之奧妙。

烏篷船駛到一處小小的碼頭,雲爍登上碼頭,來福跟在身後。

一輛馬車停在眼前,雲爍上了馬車:“派人把金子送到曹國公府上。”

“諾!”

來福應了一聲,黑暗中立刻有人遁走。

不得不說,朱高熾在金陵網羅的這批人手還是很得力的。

現在,雲爍也不知道朱高熾親手編織的這張網有多大。很快,一個細極思恐的念頭出現在雲爍腦子裡。

朱棣打進這金陵城,可是拿這裡當首都的。

這首都裡面居然埋伏有這樣一批聽從朱高熾的死士,難怪朱棣在永樂初年會竭力打壓朱高熾,也難怪朱棣無論如何也要將都城從金陵搬到燕京去。

這一切,總算是想通了。這份兒心機,這份兒高瞻遠矚……

看起來,自己要重新審視那個胖乎乎的世子爺。

一路無話,馬車停到了一處小院落前。雲爍下了馬車,徑直走進屋子裡。

普普通通的農家小院,正房兩間,兩旁是廂房。

一對老夫婦,很是恭敬的站在門口向雲爍施禮:“拜見大人,一切都準備好了。您進去休息就好!”

旁邊的來福也躬著身子:“這裡不會有官軍來打攪,也不會有人來打攪您休息。”

“嗯!”雲爍很欣賞的拍了拍來福的肩膀,邁步走進了土坯房。

房間裡面只有一桌一椅一床而已,一盞油燈如豆燃在桌子上,牆上掛著蓑衣斗笠。很清貧的一戶農家!

第二天一早,雲爍穿好衣服。

老婦人端上來一碗粥,兩張烙餅。菜只有兩碟,一碟炸得乾乾的小魚,一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拌菜。

雲爍夾了一筷子拌菜塞進嘴裡,嚼起來嘎吱吱的,口感非常不錯。

小魚炸得十分酥脆,連魚刺都炸得酥酥的,吃在嘴裡非常爽口,配上米粥和餅子簡直是絕配。

“鄉下地方,大人不要嫌棄。”老婦人一邊擺盤子,一邊窘迫的對著雲爍躬著身子施禮。

雲爍揮揮手,嶽森塞給老婦人一錠銀子:“出去吧!”

“謝大人賞,謝大人賞!”老婦人看到銀子,再次躬著身子致謝。

老蕭鬼鬼祟祟的溜進來,看了看雲爍,有些心虛的不敢上桌。

“又去哪裡鑽沙了?”

“畫舫上的小娘子不錯,我一時……一時……”老蕭老臉一紅。

雲爍非常奇怪,這老傢伙居然還會不好意思。

嶽翎附著雲爍的耳朵,對著雲爍說了兩句。雲爍很是崇拜的看著老蕭,這老王八蛋可以啊,一晚上居然睡了七個歌姬。

還真是趙子龍,殺了個七進七出。

最厲害的就是,這老傢伙睡了七個歌姬,一大清早居然還能夠這樣精神奕奕的。

難道說,這老傢伙懂得采陰補陽?這可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得好好問問。

“這裡是金陵城,一個弄不好就得把你這把老骨頭搭進去。

錦衣衛的詔獄,可是一個恐怖的存在。不若是不管好自己,進去了……我可不撈你。”

“呃……!嗯!”老蕭紅著臉點頭。

魏國公府!

魏國公徐輝祖今天很早便進了皇宮,據說是皇帝緊急召見議事。

最近大明朝非常不太平,燕王在北地持續的鬧騰。現在連帶著寧王也加入了燕王的行列,北地的中山王舊部,也大多投靠了燕王。

靖難之役打下來,朝廷損失了數十萬大軍和山一樣多的輜重。而燕軍卻是越打越精神,越打人越多。

從只有幾萬人,打到了現在的近三十萬人。

年初的時候去山東搶了一把,把山東各縣的府庫搶了個底掉。除了濟南府的府庫之外,剩下的各州府道縣的府庫裡面,可以餓死老鼠。

朝廷不但要支應前線軍需,還得調糧賑濟山東百姓。

黃子澄和方孝孺,齊泰等人反對,支應前線軍需已經讓朝廷的開銷入不敷出。若是再調糧賑濟山東百姓,那朝廷的開支就會變得捉襟見肘。

而且,被加了重稅的江南百姓,這些可都是黃子澄和方孝孺他們的基本盤,他們的好多門生故吏甚至是他們的子侄,都在江南有大片的土地。

對著江南加稅,其實就是對著他們加稅。

誰會好好的把到嘴的肉,再分給別人家?

以魏國公徐輝祖為首的勳貴們,卻是鼓動皇帝在江南加稅反哺山東。

原因很簡單,山東之所以還能撐得住。完全是盛鏞在濟南頂住了燕王的進攻!

可若是山東此時鬧起民亂來,燕王再趁勢攻擊,那後果還真說不好。

一旦讓燕軍鐵騎在濟南突破黃河防線,燕軍將會直線南下一路坦途的打到揚州。

若是揚州失守,那下一步燕軍鐵騎就是面對金陵了。

現在全國的軍隊,全都押在了前線。

一旦讓燕軍兵臨城下……

建文帝朱允炆,也在兩條策略間猶豫不決。

既不願意得罪自己重用的文官們,又不得不考慮徐輝祖的條陳。一旦山東失守,將會帶來巨大的軍事壓力。

管事徐福指揮著兩個童子打掃著徐輝祖的書房,作為魏國公府的重地,只有他和兩個書童可以隨意出入這裡。

桌子上的公文很亂,還有散落的朝廷邸報。看得出來,今天一早魏國公走的時候有多麼匆忙。

一部《黃子城傳》的一角,露出了一個米黃色的信封。

徐福皺了一下眉頭,看了看正在掃地擦書架的書童,悄悄將書信拽了出來。

信箋上沒有具名,甚至沒有一個字。

這讓徐福更加好奇,開啟信封抽出信箋只看了一遍,徐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匆匆揣好信箋,徐福對著兩名書童吩咐一聲:“我去外院看看,你們在這裡幹活兒不要偷懶。最重要的就是,這裡的一張紙片也不能讓人帶出去,懂嗎?”

“諾!我們曉得的!”兩名書童躬著身子回答。

徐福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出門之後,左右看了看沒有人,直奔後院的馬房。牽了一匹駿馬,翻身上馬之後,打馬揚鞭直奔錦衣衛北鎮撫司。

錦衣衛都指揮使梅殷,行走在大明宮的宮道上。剛剛從江陰回來,那裡查出了一個燕軍的諜報窩點。

梅殷十分重視,親自去那裡提審相關人等。

從江陰,他得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這才馬不停蹄的跑回了金陵,要向皇帝當面稟報。

堪堪走到宮門口,就見到錦衣衛指揮使孫元和。

“大人,有大事情發生。”孫元和見禮之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梅殷。

梅殷抽出信箋只看了一遍,心裡便一陣發毛:“這……這東西哪裡來的?”

“咱們的細作,一早在魏國公的書桌上發現的。第一時間便呈給了屬下!

這是大事情,屬下不敢做主,您又不在只能進宮面聖。”

“魏國公現在何處?”梅殷將信重新塞進信封裡。

“魏國公現在在大殿之上,正同皇上商議在江南加稅,彌補山東虧空的事情。”

“好,你隨我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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