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被開除了（1 / 1）
陳默這句話，像一顆被丟進絕對零度環境裡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波瀾，卻讓整個空間的寂靜變得更加刺骨。
咖啡店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詭異的三人組身上。
一個囂張到沒邊的年輕人。
一個快要嚇暈過去的漂亮姑娘。
還有一個站在門口，臉白得像牆皮，眼神比冰塊還冷的怪人。
這組合，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秦月的手死死拽著陳默的衣袖，指甲都快嵌進布料裡。她感覺自己不是在拉一個人，而是在拉一顆即將引爆的核彈。
“陳默！你少說兩句！”她壓低了聲音，話裡帶著哭腔和哀求。
她不知道門口那個男人是誰，但她能感覺到，那是一種她從未接觸過的，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危險。
那不是混混的兇狠，也不是保鏢的冷酷。
那是一種……非人的漠然。
就像人看螞蟻。
可現在，陳默這隻“螞蟻”，正在指著“人”的鼻子，嫌他擋了自己曬太陽。
門口那個銀色眼眸的男人，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
他的嘴角，以一種極其僵硬、不自然的弧度，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類似微笑的表情。
“目標確認：陳默。”
他的聲音響了起來，平鋪直敘，沒有任何語調起伏，像一臺老舊的電腦在朗讀文字。
“根據《理事會跨維度觀測條例》第7條第3款，你的異常行為已觸發‘紅色警報’。本人，審查專員734號，正式對你進行審查。請立即停止無意義的抵抗，配合審查。”
理事會？
審查專員？
秦月聽得一頭霧水，她拼命在腦子裡搜尋著，這是哪個部門的？國安？還是什麼更神秘的組織？
可陳默的反應，卻讓她剛剛冒出的一點點現實感，瞬間被擊得粉碎。
“哦，734號啊。”
陳默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語氣像是跟一個送外賣的核對訂單號。
“送外賣的遲到要給差評的，你知道嗎？”
734號那雙銀色的眼眸裡，無數細密的資料流飛速劃過，似乎正在解析“送外賣”這個詞彙。
幾秒後，他得出結論。
這是一種侮辱。
“警告。你的言行已被記錄，將作為反抗審查的罪證，提升你的威脅等級。”734號的聲音依舊冰冷，“現在，我將採取強制措施。”
話音剛落。
“嗡——”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咖啡店。
店裡的燈光，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頻率瘋狂閃爍。桌上的咖啡杯，發出了細微的震動。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彷彿一瞬間從盛夏進入了寒冬。
店裡其他的客人，全都驚恐地尖叫起來，抱著頭想要往外跑。
可他們剛站起來，就感覺雙腿一軟，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又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動彈不得。
秦月也感覺到了。
一股冰冷、沉重、彷彿來自深海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讓她呼吸困難，心臟狂跳，眼前陣陣發黑。
“陳默……”她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
“煩不煩。”
陳默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被打擾了午睡的起床氣。
他甚至都沒看那個734號。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面前那杯已經不怎麼冰的美式咖啡，輕輕點了一下。
指尖觸碰到杯壁的瞬間。
整個世界，安靜了。
那股能把人骨頭壓碎的無形壓力，消失了。
瘋狂閃爍的燈光，恢復了柔和。
驟然下降的溫度，回升到了最舒適的體感。
那些被按在座位上的客人，一臉茫然地站了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切，恢復如初。
彷彿剛才那場堪比靈異事件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只有秦月，呆呆地看著陳默那根還點在咖啡杯上的手指。
她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那一下。
輕描淡寫的一下。
所有的一切，都停了。
門口。
審查專員734號，那雙銀色的眼眸，第一次劇烈地閃爍起來，像一臺宕機了的電腦螢幕。
他的系統後臺，正瘋狂地彈出無數鮮紅的亂碼。
【警告！警告！】
【許可權衝突！檢測到無法識別的更高階指令！】
【環境控制模組……強制下線！】
【精神威懾模組……強制下線！】
【物理干涉模組……強制下線！】
他引以為傲的所有能力，就在剛才那一秒鐘，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底層邏輯上，直接拔掉了電源。
這……這怎麼可能？！
“跟你說了，讓你等著。”
陳默終於放下咖啡杯，站了起來。
他沒有走向734號，而是走到了秦月身邊，伸手，很自然地幫她拍了拍後背，理順了呼吸。
“嚇到了？”他的聲音很溫柔。
秦月木然地點了點頭，又飛快地搖了搖頭，眼眶紅紅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事了。”陳-默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才轉過身，重新看向門口那個已經徹底僵住的734號。
“喂，查水錶的。”
陳默的眼神，第一次冷了下來。
“你影響到我女朋友了。”
他掏出手機，螢幕在指尖劃過，甚至都沒看清上面是什麼內容。
“你叫734是吧？”
734號的嘴唇動了動，他的邏輯核心告訴他，必須立刻撤退，目標等級遠超預期，這不是他能處理的。
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焊在了原地，根本不聽使喚。
“對，是我。”
陳默對著手機，用一種打電話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我要投訴。”
“你們理事會，是吧？有個員工，編號734。”
“對，就是他。服務態度極差，上班時間騷擾客人，還隨地大小……哦不，是隨地釋放冷氣，不環保。”
“對，業務能力也不行，線路都搞不定。”
“我的要求很簡單。”
陳默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起頭，目光落在了734號那雙銀色的眼睛上，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把他開了。”
“現在，立刻，馬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
734號，那雙充滿了科技與威嚴的銀色眼眸，猛地爆出一團刺眼的電火花！
“滋啦——”
一聲輕響。
那銀色的光芒，像是被掐滅的菸頭，瞬間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充滿了驚恐、迷茫、和難以置信的……普通人的棕色眼睛。
“我的……我的眼睛……”
734號，不，現在應該只是個普通男人了。他抬起手，瘋狂地觸控著自己的眼睛，感受著那熟悉的血肉觸感，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體內的“系統”，他與“理事會”的連線，他賴以生存的所有力量……
斷了。
就因為那個男人，打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他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屬於人類的，充滿了恐懼的尖叫。
陳默看都沒看他一眼，把手機揣回兜裡。
他重新坐回秦月對面，把那塊幾乎沒動過的提拉米蘇，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好了，蒼蠅趕走了。”
他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嫌棄地皺了皺眉。
“嘖，真不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