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人事部通知，你被裁了（1 / 1）
陳默那句嫌棄咖啡不冰了的話，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星巴克裡，卻像驚雷一樣清晰。
門口那個男人，前一秒還是代號734的審查專員，此刻，他那雙新生的、普通的棕色眼眸裡，正倒映著整個世界的崩塌。
他看著陳默，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顫抖的、屬於凡人的雙手。
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恐懼”的情緒，像野草一樣從他心底瘋狂滋生，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從他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跌跌撞撞地衝進咖啡店，目標明確地撲向陳默。
周圍的客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尖叫著向後躲閃。
秦月更是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就想把陳默往自己身後拉。
然而陳默動都沒動。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那個狀若瘋癲衝過來的男人，臉上那種被打擾了下午茶的不爽，愈發濃郁。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男人衝到桌前，因為恐懼，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看起來分外猙獰。他不敢碰陳默，只能用一根手指，隔著半米遠，哆哆嗦嗦地指著他。
“我的系統！我的許可權！我的眼睛！為什麼……為什麼全都斷開了！！”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每一個字都帶著絕望的破音。
陳默掏了掏耳朵，側過頭，避開了他噴出來的唾沫星子。
“這位先生，”陳默甚至都沒正眼看他，而是轉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星巴克店員，很客氣地問道，“你們店裡允許客人發酒瘋嗎？”
店員：“啊？”
“你看他，滿嘴胡話，精神也不太正常。”陳默指了指那個前專員，“影響我喝咖啡了。你們不處理一下？”
“我沒瘋！！”男人嘶吼道，“你明明知道！是你！是你乾的！你用那個‘電話’！你到底是誰！！”
他不說“電話”還好。
一說這個，秦月那顆剛剛落回肚子裡一點點的心，又“嗖”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電話？
投訴？
開除？
剛才陳默那段離譜到極點的操作，又一次在她腦海裡閃現。
難道……那不是在開玩笑？
“陳默……”秦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死死拉著陳默的胳膊，“我們走吧……求你了……我們回家……”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男人瘋不瘋她不知道，但她覺得陳默再這麼玩下去，自己遲早要先瘋掉。
“別怕。”陳默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他的手很穩，也很暖，似乎帶著一種能撫平一切恐慌的力量。
然後，他才終於抬起眼，正眼看向那個已經瀕臨崩潰的前專員734號。
“我是誰？”
陳默笑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那人面前，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後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是個消費者。”
陳默的聲音很平淡，“我花錢買了你的……哦不，是買了你們商場的東西，現在坐下來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結果呢？”
他向前一步。
那個男人就再退一步。
“總有個不長眼的傢伙跑過來，一會兒放冷氣，一會兒搞燈光秀，現在還堵著門大吼大叫。”
陳默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投訴？”
男人被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他想反駁，想嘶吼，想告訴所有人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可他說不出口。
因為對方說的，從某種離譜的角度來看，竟然全都是事實。
他確實是來“審查”的，是來找茬的。
然後，他就被人家一個“投訴電話”，給搞廢了。
“不……不是的……你不能這麼對我……”前專員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開始語無倫次地哀求，“我只是個執行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把我的力量還給我……求求你……”
看著前一秒還高高在上，自稱“審查專員”的男人，此刻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搖尾乞憐。
咖啡店裡的其他人，連同秦月在內，全都看傻了。
這反轉也太快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地要殺人，現在就跪地求饒了？
“晚了。”
陳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沒有半分同情。
“你們公司的HR沒告訴你嗎？被開除的員工，是沒有資格再跟客戶討價還價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地上那攤爛泥，轉身對那個已經拿出手機準備報警的店員說道：“麻煩叫一下商場保安，這裡有人尋釁滋生。”
“哦……好……好的！”店員如夢初醒，趕緊撥通了商場的安保電話。
不到兩分鐘。
兩個穿著制服，人高馬大的保安就衝了進來。
“先生，怎麼回事？”
陳默指了指還跪在地上的男人：“他，騷擾我女朋友，還賴在這裡不走。”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那個男人的胳膊。
“先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不！放開我！！”前專員終於反應了過來，開始瘋狂掙扎。
可他現在只是個普通人，力氣哪有這兩個專業保安大。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放開我！”
“我告訴你們，你們惹上大麻煩了！！”
“是他！是那個男人！他是惡魔！！”
他被兩個保安架著，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向外拖去。
經過陳默身邊時，他用盡全身力氣，轉過頭，用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默，發出了最惡毒的詛咒。
“你等著！理事會不會放過你的！絕對不會！！”
陳默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直到那人的嘶吼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整個咖啡店才恢復了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目光，敬畏地、偷偷地打量著陳默。
“好了，蒼蠅趕走了。”
陳默施施然地坐回秦月對面，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他把那塊提拉米蘇又往秦月面前推了推，語氣輕鬆。
“快吃吧，不然這個也要化了。”
秦月呆呆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大腦宕機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理事會……那是什麼？”她顫聲問。
她覺得，自己今天好像觸碰到了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
“哦，那個啊。”
陳默拿起那杯已經完全不冰的美式，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一個……跨國勞務派遣公司吧，估計是。”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聽起來挺唬人的，其實就是個大點的中介。管理混亂，員工素質堪憂，你看，隨便就派人出來騷擾客戶。”
秦月：“……”
跨國勞務派遣公司？
員工素質堪憂？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陳默按在地上，用一種極其離譜的方式反覆摩擦。
就在這時，陳默放在桌上的手機，又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解鎖，看了一眼。
秦月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她看到，螢幕上彈出的，依舊是那個沒有號碼，只有扭曲眼睛符號的來源。
這一次，資訊很短。
只有一行字。
【HR服務通知：關於您投訴的734號員工，經核實，其行為已嚴重違反《客戶服務守則》。現已對其做出‘永久除名’處理。感謝您的寶貴反饋。】
陳默看完，隨手就把手機揣回了兜裡。
他抬起頭，看到秦月正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效率還挺高，人事部的處理結果都發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