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全世界最貴的快遞小哥（1 / 1）
“回家。”
陳默的聲音不重，卻像一顆定心丸，精準地砸進了秦月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心裡。
他拉著她的手，掌心乾燥又溫暖。
秦月幾乎是行屍走肉般，被他牽著走出了商場。
金陵德基廣場的奢華與喧囂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帶來了一絲不真實的暖意。
秦月低著頭，視線裡全是自己那雙被繫上了漂亮蝴蝶結的白色運動鞋。
她的大腦還在迴圈播放著剛才陳默單膝跪地的那一幕。
那個畫面，比734號專員的眼睛爆出電火花，比那張能刷爆整個商場的黑卡，還要讓她感到震撼。
一種完全無法理解，卻又讓她無比心安的震撼。
“那個……”
走出好一段路，秦月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開口，“那個理事會，真的……就是個勞務派遣公司？”
她還是不死心。
她覺得自己的三觀，就像一塊被震碎了的玻璃，雖然被陳默用“繫鞋帶”這個動作勉強粘了起來，但上面全是裂紋，輕輕一碰就得徹底散架。
“不然呢？”陳-默目視前方，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你想想，正常的公司，哪個HR會給客戶發這種簡訊？【您的投訴已收到，員工已開除】？這不就是那種為了息事寧人，先把臨時工推出來頂鍋的小公司作風嗎？不專業。”
秦月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因為從邏輯上聽起來……好像是有點道理。
可問題是，這個“臨時工”他不是人啊！他會放冷氣！他眼睛會發光！
開除他的方式是直接把他格式化成普通人啊！
哪個小公司的HR有這麼大的本事？！
“可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陳默打斷了她，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睛會發光，對吧？還會搞點聲光電特效。”
秦月猛地點頭，像小雞啄米。
“嗨，那玩意兒。”陳默一臉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跟你說，就是他們公司內部的整活兒，搞點噱頭，忽悠客戶也忽悠自己員工。跟那些理髮店的Tony老師人手一個英文名，一個道理。聽著唬人，實際上剪個頭照樣得問你‘這個力度還行嗎’。”
秦月：“……”
她感覺自己那塊剛剛粘起來的世界觀玻璃，又裂開了一條更大的縫。
理事會，一個神秘、強大、掌握著超自然力量的恐怖組織。
在陳默嘴裡，怎麼就變成了一個管理混亂、熱衷於搞噱頭的草臺班子，約等於美髮沙龍高階總監聯盟了？
這資訊差，大到讓她感覺自己和陳默之間，可能隔著一個銀河系。
兩人走到地下停車場。
陳默按了一下車鑰匙，不遠處，一輛半舊不新的大眾帕薩特閃了兩下燈。
秦月看著那輛車，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現在已經不對任何事感到驚訝了。
一個能彈指間讓神秘組織灰飛煙滅的男人，開一輛帕薩特，好像也……挺合理的？
畢竟，山姆會員卡的持有者，開帕薩特很正常嘛。
車內的氣氛有些安靜。
秦月靠在副駕的椅背上，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大腦依舊處於一種半放空的狀態。
今天發生的一切，資訊量太大了。
她覺得自己像一臺被強行塞進了幾個T資料的舊電腦，隨時都會因為過熱而冒煙。
陳默沒再說話，只是很自然地開啟了車載音樂。
舒緩的純音樂流淌出來，沖淡了車廂裡那份凝滯的安靜。
秦月緊繃的神經，在這音樂聲中，不知不覺地鬆弛了下來。
她轉過頭，偷偷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陳默。
他神情專注，側臉的線條在光影裡顯得很柔和。
他好像真的只是出來逛了個街，喝了杯咖啡，然後開車送女朋友回家。
之前發生的所有驚心動魄，對他來說，彷彿只是電影裡的一段劇情，看過了，就翻篇了。
這傢伙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車子平穩地駛入了秦月家所在的別墅區。
當帕薩特在那棟熟悉的法式別墅前緩緩停下時，秦月臉上的那點鬆弛，瞬間又繃緊了。
因為她看到，自家別墅門口，停著一輛巨大的，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集裝箱卡車。
那卡車的尺寸，比她見過的任何搬家公司的車都要大，更像是在港口運送集裝箱的巨無霸。
卡車旁邊，還站著七八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色手套，身形筆挺的男人。
他們不像保安，也不像工人。
每個人都站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表情嚴肅，眼神銳利，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專業到極致的冰冷氣息。
這陣仗，不像是來送快遞的，倒像是某個國家的特工組織，在交接什麼重要的戰略物資。
“這……這是什麼？”秦月的聲音有點發幹。
“快遞啊。”陳默解開安全帶，說得理所當然，“我不是說了嗎，東西會有人送過來。”
秦月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快遞？
她家的快遞，一般都是順豐或者京東的小哥，騎著三輪車，樂呵呵地送到門口。
什麼時候升級成這種軍用級別的運輸團隊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
那群黑西裝裡的領頭人，一個看起來大約四十多歲，眼神像鷹一樣銳利的中年男人，在看到陳默的帕薩特時，眼睛猛地一亮。
他幾乎是小跑著衝了過來，在那群手下面前還冷若冰霜的臉，在靠近車窗的瞬間，已經堆滿了恭敬到近乎謙卑的笑容。
“陳先生！”
男人跑到副駕這邊，隔著車窗，對著駕駛座上的陳默，彎下腰，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的躬。
這個動作，把秦月嚇得往後縮了一下。
“您回來了。”男人直起身，但腰依舊微微弓著，姿態放得極低，“您訂購的所有物品，已經全部送達。我們呼叫了集團最高階別的‘A-7級’恆溫防震氣墊運輸車，全程衛星定位，並配備了三組安保人員輪班護送，確保萬無一失。”
陳默降下車窗，一股午後的熱風吹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那個男人，只是扭頭對還處於呆滯狀態的秦月說：“下車啊，到家了。”
說完，他自己推門下了車。
那個中年男人立刻繞到另一邊，想去給陳默開車門，結果發現陳默已經下來了，動作頓時僵在了半空。
“行了，東西都搬進去。”陳默靠在車門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語氣有些不耐煩，“我趕時間，還得回去喂貓呢。”
“是是是！”中年男人連聲應道，然後立刻轉身，對著他那群手下打了個手勢。
那群黑西裝立刻行動起來，開啟卡車的後廂門，如同最精準的機器人，開始有條不紊地往外搬東西。
每一個包裝精美的奢侈品盒子，都被他們用戴著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彷彿捧著的是一顆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秦月也下了車，她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就在這時，那個中年男人拿著一個看起來就異常高階的金屬板，又一次恭敬地走到了陳默面前。
“陳先生，按照規定，需要您簽收確認。”
陳默皺了皺眉，似乎覺得很麻煩。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旁邊的秦月。
“讓她籤。”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第一次透出了審視和打量的光芒。
他看向秦月。
那目光，讓秦月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臺高精度的X光機從裡到外掃了一遍。
僅僅一秒鐘。
男人臉上的審視就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比剛才對陳默還要深上三分的敬畏。
他再次深深鞠躬，雙手將那個金屬板，恭敬地遞到了秦月的面前。
“秦小姐，請您簽收。”
秦月低頭看去。
那金屬板上，顯示的並不是簡單的簽收確認。
而是一份長得看不到頭的清單。
【百達翡麗，型號5002P，數量：1】
【愛馬仕Birkin，喜馬拉雅鱷魚皮，數量：1】
【香奈兒……】
【迪奧……】
密密麻麻的條目，佔據了整個螢幕，後面跟著的，是一長串她數都數不清的零。
秦月握著那支配套的金屬簽字筆，手抖得厲害。
她感覺自己要簽下的，不是一個名字。
而是她過去二十多年人生的……墓誌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