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全金陵最貴的一堆廢紙(1 / 1)
“香蕉皮?”
秦月拆盒子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抬起頭,看著陳默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整個人都懵了。
她感覺自己的腦回路有點跟不上他的跳躍。
前一秒,他們還在討論世界觀的崩塌與重建這種深刻的哲學問題。
下一秒,話題就跳到了給他未來的貓起名,而且還是個這麼……接地氣的名字。
陳默看著她呆滯的樣子,還以為她沒聽懂,於是又解釋了一句。
“對,香蕉皮。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很有紀念意義嗎?”
他指了指客廳中央那座由黑色垃圾袋和各色奢侈品紙團堆成的小山。
“它象徵著你世界觀重塑的偉大時刻,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
秦月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無比真誠的眼睛,再也忍不住了。
“噗——”
她先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這笑聲就像是決了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香蕉皮……你……哈哈……你是個魔鬼嗎?”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手裡的迪奧盒子也拿不穩,掉在了地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得這麼厲害。
或許是因為荒謬。
或許是因為,在這種極度的荒謬中,她那根一直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徹底放鬆的宣洩口。
陳默看著她笑得蹲在了地上,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走過去,把她拉了起來。
“行了行了,有那麼好笑嗎?”他嘴上抱怨著,嘴角卻忍不住跟著向上揚了揚,“一個名字而已。”
“不……不是……”秦月一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喘著氣,“主要是……我一想到,以後一隻高貴冷豔的貓,被你追在屁股後面喊‘香蕉皮,快來吃飯’,我就……”
她說著說著,又笑得說不出話來。
陳默也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表情變得有點古怪。
好像……是有點奇怪。
“那……那再說吧。”他果斷放棄了這個話題,清了清嗓子,指著滿地的狼藉,“趕緊幹活,拆完收工。”
有了這個插曲,秦月的心態徹底變了。
如果說,一開始拆盒子,她還帶著一種褻瀆神物的罪惡感和心疼。
那麼現在,她拆得比陳默還起勁。
“咔嚓!”
她熟練地將一個古馳的綠色盒子對摺,揉成一團,動作乾脆利落,甚至還帶著一絲暴力美學。
舊世界的枷鎖,好像真的被她親手捏碎了。
這種感覺,居然……該死的爽。
她一邊拆,一邊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陳-默:“對了,你剛才說……超時了要收服務費?真的假的?”
她還是對那個“理事會”充滿了好奇。
雖然陳默把它形容成了一個草臺班子,但那個734號專員帶來的壓迫感,和那群黑衣人極致的專業素養,形成了強烈的矛盾,讓她心裡跟貓抓似的。
“當然是真的。”陳默頭也不抬,正費勁地撕扯一個纏滿了緞帶的禮盒,語氣裡充滿了對萬惡資本的控訴。
“你別看他們派來的人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的,其實摳門得要死。他們內部KPI考核特別變態。”
秦月頓時來了興趣:“KPI?什麼KPI?”
“多著呢。”陳默扯斷了最後一根絲帶,把盒子撕開,隨口說道,“比如‘客戶投訴率’、‘任務完成時效’、‘能量消耗比’……一大堆亂七八糟的。”
他把一個珠寶盒裡的項鍊拿出來,盒子隨手扔進垃圾袋。
“就像剛才那個送貨的,他們這個單子,從接到指令到簽收完成,規定時間是兩個小時。超過一分鐘,就要扣他們整個小組的績效獎金。”
陳默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所以那傢伙才那麼著急讓你簽字。不然你以為他真是對我恭敬?他是怕扣錢。”
秦月張大了嘴巴。
一個能調動巨型運輸車,能派遣特工級團隊,能讓整個德基廣場清場的神秘組織……
居然要考核KPI?
還要為超時一分鐘扣績效獎金?
這畫面,怎麼想怎麼違和。
“那……那個734號,他被開除,也是因為KPI?”
“那倒不是。”陳默想了想,“他那個屬於嚴重違反公司紀律,觸發了紅線條款。”
“什麼紅線條款?”秦月追問。
“好像是……《員工行為準則》第7條第3款吧。”陳默回憶了一下,“禁止在非指定區域,對非目標客戶,使用超出‘日常互動’級別的聲光電特效。”
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不能在客戶的女朋友面前瞎顯擺。”
秦月:“……”
她感覺自己剛剛勉強建立起來的,關於“理事會是個KPI變態的草臺班子”的認知,又被最後一句話給幹稀碎了。
客戶的女朋友……
這六個字,像帶著電流一樣,讓她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誰……誰是他女朋友了!”她下意識地反駁,聲音都高了八度,但聽起來卻沒什麼底氣。
陳默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秦月那張泛紅的臉,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那些被拆出來的,動輒幾百萬、上千萬的珠寶、腕錶、包包,在這一刻都失去了光彩,成了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哦?”陳默放下手裡的東西,慢慢朝她走了過來。
“你不是?”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玩味。
秦月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結果後腳跟撞到了一個還沒拆的盒子上,身體一個踉蹌。
陳默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只剩幾釐米。
秦月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像是雨後松林的味道。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那剛才簽收單上,你怎麼不自己籤?”她強裝鎮定,目光躲閃著,試圖轉移話題。
“我懶得動筆,不行嗎?”陳默的回答理直氣壯。
“那你還……”秦
月還想說什麼,卻被陳默打斷了。
“秦月。”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很認真。
秦月愣住,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我問你個問題。”陳默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如果我不是什麼古玩天才,也沒有這張能刷爆德基的卡,就是一個普普通通,連房租都要算計著交的窮學生,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
秦月忽然踮起腳。
然後,在陳默錯愕的目光中,她仰起頭,吻了上去。
她的動作,生澀、笨拙,甚至還帶著一絲不管不顧的衝動。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熱烈又直接。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良久。
唇分。
秦月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呼吸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依舊處在呆滯狀態的陳默,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用帶著顫音,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說道:
“陳默,你聽好了。”
“我不管你是什麼理事會的客戶,也不管你多有錢。”
“我只知道,有個笨蛋,會在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的時候,跑去跟人對賭身家;會在我最迷茫害怕的時候,跪下來給我係鞋帶。”
“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會’。”
她說完,像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氣,轉身就想跑。
可她的手腕,卻被陳-默一把抓住了。
他的力氣很大,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秦月吃痛,回頭想讓他放手,卻看到陳默正低著頭,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在她以為他要生氣的時候。
陳默忽然笑了。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懶散和戲謔的眼睛裡,此刻亮得驚人,像是有星辰在裡面燃燒。
“知道了。”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轉過身,又開始默默地拆起了盒子,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只是,他拆盒子的動作,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咔嚓!”
“撕拉!”
一個個在別人眼中價值連城的包裝盒,在他手裡,像是紙糊的一樣,被飛快地肢解、揉碎,扔進垃圾袋。
那架勢,不像是在拆包裝,倒像是在發洩著什麼過於澎湃的情緒。
秦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依舊滾燙的嘴唇,也傻傻地笑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
別墅客廳裡,所有的“香蕉皮”都被剝完了。
上百個包包,幾十塊名錶,還有堆積如山的衣服鞋子,將整個客廳塞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而在客廳的另一邊,是七八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巨大黑色垃圾袋。
裡面裝的,是價值可能比很多小公司總資產還高的……廢紙。
秦月看著那堆“垃圾”,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那個……這些東西,要怎麼處理?”她指著那堆黑色的垃圾袋,很認真地問道,“直接扔小區的垃圾桶,會不會不太好?被保潔阿姨撿到,她可能會以為是哪家公司破產了。”
陳默看了一眼那堆廢紙,也皺起了眉。
這確實是個問題。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九啊。”陳默的語氣,瞬間切換回了那種在潘家園跟老油條們打交道時的懶散腔調。
“幹嘛呢?對,我。”
“問你個事兒,你店裡……缺不缺包東西的紙?我這兒有一批,質量都挺好的,硬紙板,愛馬仕的,香奈兒的都有……”
“便宜賣給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