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記住我(1 / 1)
“她還沒停?”
他淡淡道。
“她不會停!”
“她越演,我越想看!”
章瀅輕輕笑了,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你還真是認真!”
“她這次的劇本很完整!”謝淮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連劇場、燈光、演員情緒都算得一清二楚。
唯一算不準的,是我已經不需要觀眾了!”
章瀅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在他側臉上停留片刻,然後移開。
“你昨天說我不會等一輩子!”
“我現在想說,我會!”
“但我不會停在原地!”
謝淮舟偏頭看她,她望著窗外的天空,表情柔和,卻帶著一貫的清醒。
“你走完你想走的路,我會在前面!”
“可如果你中途走丟,我不會回頭!”
“不是因為我狠,是因為我不允許自己後退!”
謝淮舟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說。
“我不會丟!”
“我只是走得慢!”
她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們坐在那裡,沒有人再提林晚晚,沒有人再提愛或者不愛,只是像兩個在各自的時間軸上相遇的舊友,在短暫的交匯點上,彼此理解,彼此看見,卻不拖拽,不逼迫。
晚上回到林家,謝淮舟進門時,林晚晚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是鋪開的幾頁策劃稿。
她看見他回來了,立刻起身迎過去,接過他手裡的檔案袋。
“今天順利嗎?”
他“嗯”了一聲,換好鞋走進客廳,隨手把便當盒放在了茶几上。
“湯沒喝?”她看了一眼。
“喝了,盒子懶得洗!”他說。
她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沒說話,默默將便當盒收起來,轉身進廚房洗了乾淨。
他沒阻止,也沒再看她。
林晚晚收拾完後走回來,將手擦乾,坐在他對面。
“我今天也去看了兩個地方,是不是你明天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
他翻著手機,沒有抬頭。
“你可以自己決定!”
“你以前不是總說我不問你意見就擅自做決定?”
“你以前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他說。
她低頭,輕輕笑了一下,語氣平靜。
“那我現在這個樣子,你討厭嗎?”
謝淮舟沒回應,只是合上手機,站起身準備上樓。
她抬頭看他一眼,聲音忽然低了。
“你如果有一點點猶豫,你就不會還留在這裡!”
他腳步一頓。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後。
“你不是徹底放下我了!”
“你只是還在恨我!”
“而恨,是你還在乎的證明!”
“你不恨的人,你連多看一眼都不會!”
謝淮舟沒有回頭。
他只是淡淡開口。
“你說得沒錯!”
“但我恨你,已經不代表我想留你了!”
“我恨你,是因為你曾經讓我失望!”
“現在,我連失望都不想再經歷一次!”
“你演吧!”
“你演到最後,我給你掌聲!”
他說完,走上樓,背影沉穩、安靜,不再有情緒的波動。
林晚晚站在樓梯下,一動不動。
她知道他看穿了她的每一層偽裝,每一層用心,可他還是在陪著她演。
這就是她最後的底牌。
他不愛她了,可他還恨。
只要他恨,她就能繼續演。
哪怕是最荒誕的劇,只要還有觀眾,她就不下臺。
她林晚晚,不會輕易認輸。
她要等他有一天,在她所有的“演技”中,哪怕只是一次,哪怕是無意識的,心軟了。
那一刻,她就贏了。
她不需要長久,她只要一個瞬間。
哪怕是毀滅前的一次錯覺。
她都要抓住。
哪怕她用盡所有尊嚴。
她也要他低一次頭。
看一次她。
哪怕,是帶著恨。
哪怕,是最後一眼。
她,也要贏。
清晨的陽光穿過薄薄的雲層灑進林家別墅的主臥,輕柔地落在謝淮舟的眼角。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才起身洗漱、更衣。
他一整晚沒有做夢,也沒有失眠,心情像天色一樣沉靜,沒有波瀾。
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節奏,習慣了每天起床面對林晚晚的笑意和齊楓的“懂事”,習慣了看著林晚晚拿捏每一個靠近的尺度,演出一副“若即若離”的好情人樣子。
她不再歇斯底里,不再冷言冷語,不再肆意攤牌。
她甚至開始學會察言觀色,開始退讓、體貼、做飯、陪他工作。
但他知道,那不過是一場她為了不輸的妥協。
她不是變了,她只是怕了。
怕他真的走。
怕她手裡這張牌真的廢了。
他走下樓時,林晚晚正站在廚房門口,同傭人一起挑菜,齊楓坐在客廳邊翻著檔案,一看到他下來,立刻站起身。
“謝哥早!”
謝淮舟看他一眼,沒答話。
林晚晚聽見動靜,回頭朝他笑了一下。
“你今天早點下來了,早飯快好了,要不要先喝點茶?”
他點點頭,坐到餐桌前,一邊翻手機一邊接過她遞來的熱茶。
“今天BEIDEN那邊不是有個拍攝選址會議?我已經提前整理了一些資料!”她把一份資料夾放到他面前,語氣不疾不徐。
“你昨天不是說他們在考慮切換場地,我順便查了幾個備用的景點!”
“你現在倒是做得很周到!”他語氣輕輕的。
“你不是說過,我以前太不看細節了!”她頓了頓。
“現在,我看得比以前仔細多了!”
“是啊!”謝淮舟喝了一口茶,淡淡開口。
“現在的你,很像一個新人,懂得謙虛、謹慎、反應快!”
“如果是別人,大概會被你騙到!”
林晚晚垂下眼簾,沒有反駁,彷彿早就知道他不會給好臉色。
“你現在好像……特別喜歡拆穿我!”她低聲說。
“你不演,我就不拆!”他語氣溫和。
“但你非要演,那我總得當一回挑刺的觀眾!”
林晚晚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意。
“你現在看我,是不是就像看著一出快要爛尾的劇?”
“不是!”他看著她,語氣沒有溫度。
“是已經爛尾,我只是想看看編劇會不會自圓其說!”
她沒再說話。
早餐在一片沉默中結束,齊楓自覺地收拾了碗筷,林晚晚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郵件,謝淮舟起身回書房,拿了外套準備出門。
“今天要去的場地在東南郊!”他隨口說了一句,像是在交代,又像只是例行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