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走不乾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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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胃就不好,我怕你撐不住!”

他翻著圖紙,依舊沒有抬頭。

“我以前撐不住,是因為太在意!”

“現在不會了!”

林晚晚手裡的湯匙頓了一下,指尖掐得發白。

“你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提醒我你已經變了!”

“是你在提醒!”他終於抬起頭。

“我沒變,是你太遲開始學著愛!”

“你用盡全力想演得像一點,而我,只是在等你收場!”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湯很燙,燙得她舌尖都疼了,卻依舊沒出聲。

“我不收!”她輕聲說。

“你越看,我越演!”

“哪怕你只是在等我崩潰,我也要把這場戲演得完美!”

“我會讓你有一天忘不掉,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你恨我恨得太久!”

“你想逃,我就讓你一輩子都揹著我!”

謝淮舟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你還真是瘋得徹底!”

“我瘋,你才會記得久!”林晚晚放下湯匙,站起身走到他身後,彎下身靠近他耳邊,聲音輕柔卻帶著陰鬱的固執。

“你不愛我沒關係,你就算再愛章瀅,也沒用!”

“她不會像我一樣抓得你這麼緊!”

“她站在光裡太久,不知道怎麼陪你熬!”

“我知道你夜裡會失眠,知道你睡覺一定要關窗,知道你胃酸多了要吃多少毫克的藥!”

“她懂你做事的風格,卻不懂你怕冷的時候會把手縮排口袋裡偷偷暖!”

“她只是在你站穩之後才靠近你!”

“而我,是在你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就把你留在我身邊的人!”

謝淮舟抬頭,眼神沒一點波瀾。

“你也知道是‘留’!”

“不是‘愛’!”

林晚晚愣住了,彷彿這一句徹底把她最後一層遮羞布撕開。

她後退一步,眼底浮出一層溼意。

“我現在在學!”她喃喃。

“我已經開始學了!”

“可你不願意等!”

謝淮舟合上檔案,站起身,看著她的眼神安靜至極。

“你錯了!”

“我願意等!”

“我等了你五年!”

“可你,五年後才開始學!”

“我已經教不動你了!”

他走到客廳門口,回頭看她最後一眼。

“你演得好,我也不走!”

“可你想讓我回頭,就別隻演戲!”

“你得瘋得更像一點!”

林晚晚站在原地,淚水終於落下來,她咬著唇死死不出聲,只用力抓住身側的椅背。

她想喊住他,想說“那你等我”,想說“我真的已經瘋了”,可她知道她不能說。

她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會被他當成是臺詞。

她只能繼續演,用眼淚、用沉默、用退讓,繼續去扣他心裡的門。

她要讓他哪怕有一夜失眠,是因為她;哪怕一個夢驚醒,是因為她;哪怕一個聲音停頓,是因為她的名字。

她不能徹底從他心裡抹掉。

她要在那裡,哪怕是疼得要命的角落,也要存在。

深夜,書房燈還亮著。

謝淮舟坐在桌前,翻著手邊的一封舊信。

那是章瀅小時候寫給他的,紙張已經泛黃,信上還有一隻卡通貓貼紙,歪歪扭扭寫著。

“等我回來,你別變!”

他現在還在。

可他已經變了。

不是他變得絕情,是他終於不再軟。

他低頭回了章瀅一條訊息:

【明天你那邊幾點?我過去!】

章瀅幾秒後回:

【十點。

明天的光線會很好,場地也特別適合你喜歡的那種留白風格!】

【我給你留了你喜歡的位置,窗邊,安靜!】

謝淮舟沒再回,只將手機放在桌邊,靠進椅背。

他知道章瀅不會催他,不會問他和林晚晚之間還要多久的拉扯,也不會說“你早點走出來”。

她從不逼他。

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站在前方。

不退,也不搶。

他會過去的。

但不是現在。

他還要陪林晚晚演下去,演到她崩潰,演到她認輸。

因為她說她要瘋一場。

那他就陪著她瘋到底。

直到—她哭不出來,演不下去,跪在他腳邊,放下那句“我輸了”。

那一刻,他才會走。

不是因為他贏了。

是因為她終於承認,她留不住他了。

林晚晚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邊,整個人像一尊被風雨侵蝕了五年的石像,孤寂,沉默,卻沒有一絲鬆動。

她沒有哭,也沒有發瘋,更沒有像以前那樣摔東西或者砸手機,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天亮前的江城像罩著一層薄霧,路燈孤獨地亮著,照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謝淮舟不再是她可以用“情緒”去捕捉的男人了。

他早就知道她的所有套路,甚至知道她下一步會說什麼、做什麼,笑在哪裡、收在哪裡。

她每一次靠近,哪怕低到塵埃,他也能用一句“你演得不錯”將她的所有努力化為徒勞。

可他還在。

他沒有走。

他還留在林家,還住在她佈置的別墅,還在每天看她一眼,回應一句,不遠不近,不冷不熱,卻也從未真正拒絕。

她知道,這是他的懲罰。

讓她每天都以為自己還有機會,每天都覺得只差一點,只要再演好一點,再堅持久一點,他就會心軟。

可他不會。

他太清楚她了。

她站起身,走進浴室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下微腫,臉色慘白,但卻依舊有一種冷靜的豔。

她拉開抽屜,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香水和妝品,一點一點描眉、上粉、塗唇,將那張快要崩塌的臉重塑成一副“依舊得體、依舊漂亮”的模樣。

她不能崩。

她要讓他覺得她比從前更能撐,更好看,更穩。

她要他哪怕哪一天徹底走了,也永遠記得,在他準備走的每一晚,她都是站得最穩的那一個。

謝淮舟出門前,林晚晚已經坐在餐桌前,手邊放著一份卷邊的報紙和一杯熱好的牛奶。

她今天穿了件乾淨利落的駝色針織裙,髮尾卷得自然,臉上妝容溫和,看起來像一個剛起床不久卻已經精心準備過的“好妻子”。

“你今天是跟章瀅一起去看工廠那邊?”她一邊翻報紙,一邊隨口問。

“嗯!”

“她好像最近挺忙!”她語氣平淡。

“但看你們配合得還不錯!”

“她不多話!”謝淮舟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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