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控場高手(1 / 1)
“你喜歡安靜的女人?”
“我喜歡不裝的!”他說。
林晚晚輕輕一笑,繼續低頭看報。
“那我現在這副樣子,算不算還在裝?”
“你在學!”他說。
“但你一邊學,一邊還在想怎麼贏!”
“你不服輸的樣子,確實比你求我的時候更像你自己!”
“那你呢?”她忽然抬頭看他。
“你是不是也在等我再變回去?”
“不是!”謝淮舟看她一眼,目光沉穩。
“我只是在等你自毀!”
“你演到越後面,越像我當年為你撐起一切時的模樣!”
“你知道我那時候為什麼能撐那麼久嗎?”
林晚晚怔了怔。
“因為你愛我!”
“不是!”他冷笑一聲。
“是我以為你值!”
“現在你也這麼以為了!”
她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繼續喝牛奶。
“你可以陪我演,那我就繼續配合!”他說完,起身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林晚晚忽然叫住他。
“淮舟!”
他轉頭。
她站起身走過去,將一隻暖手袋遞到他手中。
“今天風大,你手一直冷,出門帶著!”
謝淮舟低頭看了眼那隻灰色的小袋子,是他過去冬天常用的款式,甚至連溫控刻度都調到了他最習慣的三十七度。
他沒有伸手,只道。
“你記性確實好!”
“你也記得我從不喜歡帶這種東西!”說完,他越過她,走出玄關。
門關上的一瞬,林晚晚閉了閉眼,手裡那隻暖手袋在她掌心漸漸失了溫度。
廠房那邊的實地考察比預計耗時更長,章瀅全程都很安靜,她一邊記錄,一邊與工廠技術負責人溝通材質與顏色搭配,時不時還會回頭與謝淮舟確認一些資料。
兩人站在大面積落地玻璃的會議室裡,陽光從外面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章瀅看著桌上那份林晚晚昨晚加註的補充建議圖,翻了幾頁,忽然輕聲道。
“她現在確實比以前細心了!”
謝淮舟淡淡道。
“她只是把你當成了目標!”
“她覺得只要超越你,我就會回頭!”
章瀅點頭。
“那你回不回?”
他沒回答。
她看著他,眼裡帶著一點笑。
“你還沒看夠?”
“還沒!”他回。
“她以為你是被她的努力觸動了!”章瀅靠在桌邊,語氣不緊不慢。
“可其實你是想看她有沒有一天,也會像你當初那樣撐不住!”
“她不會撐不住!”謝淮舟語氣肯定。
“她從來就不是會認輸的人!”
“那你要演到什麼時候?”
“演到她不演了!”
“她不演,你才走?”章瀅看他一眼。
“你真狠!”
謝淮舟卻輕輕笑了。
“我在她身邊五年,她每一天都在等我崩!”
“現在,該我等她一次!”
章瀅沒有再說話。
他們之間沒有太多情緒的交流,有的只是默契,和一種無法言說的共識。
章瀅一直站在這裡,靜靜地看著他一步步從混沌走向清醒。
他不快,但穩。
她知道他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讓自己能親眼看到—林晚晚,終有一天,也會站在他的角度,感受一次“被動”是怎樣的窒息。
那天晚上,謝淮舟回到家已經是將近十一點。
林晚晚坐在餐廳燈下,桌上擺著一份還溫著的飯菜,沒有動過。
他走進來的時候,她起身迎上來,聲音不大。
“你今天忙得晚!”
他點點頭。
“出了點問題!”
“吃飯了嗎?”
“在廠裡吃過了!”
她看了桌上的飯一眼,沒有堅持讓他再吃。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她也跟著坐過去,隔了半個沙發的距離。
“我最近在複習你當年做過的那些投標案!”她忽然開口。
“我發現你當時做了很多我根本不知道的事!”
“你給我談品牌,做方案,甚至幫我擋了不少負面!”
“可我從來沒看見過!”
“不是你沒看見!”謝淮舟抬眼。
“是你覺得我應該做!”
林晚晚沉默了。
“我現在做這些,是不是也被你當成‘應該’了?”她輕聲問。
“不是!”他語氣平靜。
“我已經不需要了!”
“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能看穿!”
“你是想用我曾經的方式,感動我!”
“可惜,你已經錯過那個時間點!”
“我那時候對你好,不是為了讓你有一天還回來!”
“而是我當時愛你,愛到不計代價!”
林晚晚啞聲道。
“那你現在恨我呢?”
“是不是也會到某個時間點,就不恨了?”
“不會!”
“我可以不愛,但我恨你!”
“不是你做了多壞!”
“是你讓我明白,我錯了五年!”
她看著他,眼神空了。
“那你還願意留在這裡,是不是因為你還想再狠狠地看著我錯一次?”
謝淮舟點頭。
“是!”
“我要你自己承認你輸!”
“不是我贏你!”
“而是你親口說:你留不住我了!”
林晚晚低下頭,眼淚滴在手背上,滾燙而刺痛。
她沒有出聲,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
“那你就等著吧!”
“我不會說!”
“哪怕我死了,我也不說!”
謝淮舟坐在那裡,沒再看她一眼,像一尊石像,沉靜、冷漠。
她心裡一寸一寸在崩塌,可她臉上還掛著那種得體的、柔和的笑。
她不能垮。
不能輸。
她要讓他帶著恨走,但也要讓他,哪怕用一生,都沒辦法從她的影子裡逃出去。
哪怕他最後娶了章瀅,也要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早晨,在端起一杯溫水的時候,想起她遞過的那杯牛奶;在一個不經意的夜裡,夢見她用刀鋒一樣的溫柔,說出那句。
“你不能忘記我!”
她要成為他心裡,最深的一道傷。
也成為他,永遠放不下的名字。
謝淮舟一夜未眠。
他坐在書房的落地窗前,夜色逐漸褪去,天邊露出一點微光。
他穿著襯衫,釦子沒繫到底,袖口挽到手肘,整個人看起來不倦,卻也說不上清醒。
他手裡還拿著昨晚林晚晚遞過來的那杯牛奶,已經徹底冷了。
他沒喝,沒動,也沒丟,只是靜靜地放在一邊,像是某種莫名其妙的紀念。
他想了很多,也什麼都沒想。
林晚晚昨晚那一句“哪怕我死了,我也不說”,不斷在他耳邊重複著,像一道悶雷,壓著他的心,震得他整夜沒法好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