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拿回主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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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瘋了。

她真的用盡了全部力氣在演這場戲,不留餘地,不給自己留後路。

她不哭,不鬧,不摔門,不翻舊賬,卻把每一個細節都做到極致,把曾經的遺憾補得一絲不漏,補得他連諷刺她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他原以為她會崩,早晚有一天會受不了自己冷淡的回應,像以前一樣摔東西、咒罵、哭著質問他為什麼變了。

可她沒有。

她學會了溫柔,學會了包容,甚至學會了低頭。

她現在什麼都不求她只求他“記住”。

謝淮舟將那杯冷掉的牛奶端起來,走進廚房倒掉。

他看著洗淨的玻璃杯,忽然覺得疲憊。

這種疲憊不是工作帶來的,而是被反覆拉扯過感情之後,那種極端冷靜帶來的深度疲倦。

林晚晚的執念已經成了某種不可控的力量。

她不再需要愛。

她只需要在他的世界裡留下痕跡。

哪怕是血痕,哪怕是傷疤。

她只要一個結果—他忘不了她。

他走回房間,換了件西裝外套,今天要出席沐嵐與BEIDEN聯動簽約前的最後預演。

他不遲到,不推脫,該做的他一件不少。

他從來都不是為了“冷落”林晚晚而做這些,他只是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林晚晚下樓的時候,他已經準備好出門了。

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襯衫裙,頭髮鬆鬆綁起,臉上妝容淺得幾乎看不出來,但那雙眼卻是清醒的,甚至有些冷。

她坐到餐桌邊時,傭人已經將早餐準備好,她看著餐盤裡的煎蛋和熱粥,忽然道。

“以後早飯我來做!”

傭人一愣,她笑了笑。

“他胃口你們掌握不了,還是我熟!”

謝淮舟看了她一眼,沒出聲。

她吃得很安靜,連筷子的動靜都壓得極低,像是怕打擾他。

謝淮舟吃得更快一些,吃完後拿起鑰匙準備出門。

她放下筷子,看著他。

“我等你回來!”

“今天晚上我不在家!”他淡聲道。

“章瀅那邊約了品牌總監吃工作餐,我陪她去!”

林晚晚愣了一下,很快點頭。

“好!”

“你別喝太多酒,你容易胃疼!”

他“嗯”了一聲,沒多說,開門離開。

她坐在餐桌邊,沉默了許久。

直到傭人收拾碗筷,她才站起來,說了一句。

“晚上別準備我一個人的飯!”

“等我回來,我自己煮!”

簽約活動在江城的藝術展覽館舉行,章瀅一襲深藍西裝裙,神色淡然,整個人如同雕刻在冬季冷風裡的雕像,挺拔、從容。

謝淮舟站在她身側,一身灰調西裝,眉眼沉靜。

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甚至不需要交流,便讓人覺得穩固而協調。

簽約儀式進行得很順利,兩人各自遞交方案,與BEIDEN的高層交接檔案,一系列流程精準無誤,彷彿他們早就配合了許多年。

儀式結束後,章瀅回頭看他。

“今天她沒來?”

“她知道來沒有意義!”謝淮舟說。

“可她還會來!”章瀅說。

“她不會放棄的!”

謝淮舟沒有否認。

“她不會!”

章瀅頓了一下,忽然輕聲問。

“你還會動心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後,他道。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她太熟了!”

“她熟到我閉上眼都知道她會說什麼、做什麼、怎麼想!”

“可偏偏,就是這種熟,讓我有時候會分不清—我是在記憶裡動心,還是在現實裡動搖!”

章瀅聽著他的話,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那你就別閉眼!”

“你睜著眼,看清她演到哪一幕,看清你自己在哪一場!”

“你累了,就走!”

“你還想看,就繼續!”

“但你別再騙自己你能無動於衷!”

謝淮舟垂下眼。

“我從來沒騙自己!”

“我只是……還在等她收場!”

晚上九點半,林晚晚坐在廚房裡,灶上煮著一鍋小米粥,鍋蓋微微掀開,蒸汽嫋嫋升起。

她已經熬了兩個小時,明知道謝淮舟不會回來,她還是在等。

她給他發了資訊:【我做了你以前喜歡的小米粥,回來喝一口!】

他沒回。

她又發:【我知道你在章瀅那邊,我不攔你。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家裡有人在等你!】

他還是沒回。

她靠在灶邊,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她沒有哭。

她已經不會哭了。

她已經從那個情緒用盡就會崩潰的女人,變成了一個精於表演的“陪伴者”。

她什麼都可以做,只要他還留著。

十一點多,門口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

她立刻關火,端起粥倒進碗裡,舀好,端到餐桌上,坐下。

他開門進來,換鞋,沒說話。

她站起來,將粥遞到他面前。

“回來啦!”

他接過,坐下,喝了一口。

她輕聲問。

“還熱嗎?”

他沒說話,又喝了一口。

她站在他對面,忽然說。

“你哪怕再不愛我,你哪怕這輩子都不想原諒我,我也要陪著你!”

“我不是求你回來,我只是想……”

她聲音有些哽。

“只是想有一天你哪怕累了、撐不住了,也會記得,我還在你身邊!”

“就像你以前站在我背後那樣!”

謝淮舟放下勺子,看著她。

“你是在還債!”他輕聲說。

“你只是想平衡!”

“可我不是賬目!”

“我不會在你這筆賬裡‘歸零’!”

“你演的每一句話,我都聽得懂!”

“你說得再真,我也不信!”

“因為你曾經,用最狠的方式讓我不信你!”

林晚晚閉上眼,眼淚終於落下來。

“我知道!”她低聲。

“可我還是想演下去!”

“你說你不信我了,那我就演到你信為止!”

“哪怕你永遠不信,我也要演下去!”

“演到你再也不會笑我‘像過去的你’!”

“因為你也沒資格了!”

謝淮舟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站起身,走向樓上。

她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隻裝粥的空碗,眼淚一滴一滴落進碗裡。

她終於在這場戲裡,徹底走火入魔。

她不要他回來。

她只要他記住。

她不要他愛她。

她只要他這輩子,都無法從她的回憶裡,脫身。

謝淮舟上樓後回了自己的房間,門關上那一刻,他整個人彷彿也被世界隔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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