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拉入深淵(1 / 1)
那是他第一次陪她參加業內頒獎禮時送的,她拿下“年度主播”,他卻連臺下都沒能坐,因為沒有“對外身份”,只能在後臺等她。
他那晚送她這條裙子,站在後檯燈光打不到的地方,語氣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穿這件,會很好看!”
她記得那句話。
也記得那天她穿著這裙子站在領獎臺上,只說了一句“感謝平臺、感謝團隊”,沒提他半個字。
現在想來,她配不上他的那句“很好看”。
但她想穿著它再出現一次,穿著他最喜歡的樣子,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她要他記得她最好的模樣。
她走下樓時,謝淮舟已經換好衣服,坐在餐桌邊看著手機。
他今天穿得比往常更正式一些,灰色西裝配黑襯衣,整個人沉穩內斂,像是要出席重要場合。
他聽見她的腳步聲,抬頭看她一眼。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
她站在樓梯盡頭,身上的白裙線條柔順,長髮披散,臉色因為未施粉黛而更顯清冷,她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彷彿隔著過去那些年所有的情緒與沉默。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收回視線,繼續翻著手機。
林晚晚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你今天這麼正式,是BEIDEN那邊有活動?”她語氣輕柔,帶著一點緩緩探入他生活的溫和。
“嗯!”他回答得簡短。
“我能去嗎?”
“你不需要出席!”
“我想看你工作!”她低聲說。
“我想看看你現在,在沒有我陪著的舞臺上,是怎麼閃光的!”
“我不需要你陪!”他依舊沒抬頭。
“我知道!”她頓了頓。
“但我還是想陪!”
“你不在乎我願不願意了?”他終於抬頭看她,目光裡沒有慍怒,只有淡然。
“你以前不也是不管我願不願意就把我綁在你身邊嗎?”
“你用‘我們是一起的’這句話,將我塞進你所有的計劃和選擇!”
“現在,我只是在還你而已!”
林晚晚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那時候能為了我低頭,我現在也能為了你跪下!”
“你不信我了,但我信!”
“我信我現在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你懷疑就懷疑吧,但我不會停!”
“哪怕你用沉默羞辱我,我也不怕了!”
“我以前不懂你,我現在明白了!”
“你以為我是在報復,是在試圖讓你難受。
可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哪怕你覺得虛偽,哪怕你認定是假,我也要做下去!”
“你要看我崩,那我就演得更穩!”
“你要看我瘋,那我就瘋給你看!”
“你不是說過,你最怕我哭?”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就不哭了!”
“你說我不值,那我就值給你看!”
“你說我狠,那我就狠得徹底點!”
“謝淮舟,我不會讓你帶著輕鬆的心離開!”
“你可以走,但你要揹著我走!”
“你要每走一步,都記得你曾經愛過一個像火一樣燒盡你的林晚晚!”
她說完這段話,眼眶早就紅了,可她沒有掉淚。
她死死咬著牙,眼裡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謝淮舟看著她,好半天沒有出聲。
他緩緩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釦子,轉身準備出門。
她沒追。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時,忽然聽見她在他身後,輕輕開口:
“你今天真好看!”
“就像我第一次遇見你的那天,乾淨,清醒,狠得讓人心疼!”
他沒回頭。
只是輕聲說。
“那天你沒心疼我!”
“現在也不需要了!”
門關上,風被隔絕在外。
林晚晚站在原地,緩緩閉上眼睛。
她知道他聽見了。
她也知道他不會信。
但她不怕。
只要他還聽,她就繼續說。
只要他還在,她就繼續演。
她要在他的每一場沉默裡留下回音,在他所有的平靜裡埋一顆定時炸彈。
等哪一天,他終於累了,終於走不動了,她要他回頭時看見的,不是光明的出口,而是她還站在原地,站在他曾經丟下她的地方,滿身塵土,卻依舊張開手,說。
“我還在!”
“你去哪兒,我都還在!”
哪怕那時她已經不愛了,也要他後悔一輩子。
她不求和好,不求再愛,只求在他未來每一個安穩夜晚裡,留下一個她的影子,哪怕,是疼的。
哪怕,是毀的。
哪怕,是不甘的。
她都要他,記得她。
藝術展館外,謝淮舟站在寬闊的臺階下,一手揣在西裝褲袋裡,陽光順著他的肩膀滑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在電話裡聽對方講了幾句關於合同的變更,眉心始終沒舒展過。
章瀅從展館裡出來,走到他身邊,見他掛了電話,才淡聲問道。
“林晚晚又找你了?”
“沒有!”他語氣平靜。
“她現在不會頻繁打擾,她知道我不會接!”
章瀅點點頭,沒有多問。
“她今天沒來!”她說。
“你是不是反而有點不習慣?”
謝淮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落在遠處街道一輛慢速駛過的公交上,半晌才低聲道。
“她今天穿了我以前給她買的那條白裙!”
章瀅垂著眼,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
“你還記得!”
“記得!”他聲音低啞。
“我挑的,她嫌太素,說直播要搶鏡!”
“那天我在後臺看她領獎,臺上燈打在她裙襬上,她笑得很耀眼!”
“她沒看我,也沒提我!”
“我當時想,沒關係,她高興就好!”
章瀅轉頭看他,眼神柔卻清醒。
“你後悔嗎?”
謝淮舟緩緩搖頭。
“不後悔!”
“只是明白太晚!”
“我不是不該愛她,我只是……不該用全部去換一個她根本不想給我的未來!”
章瀅輕輕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兩人安靜地站在廣場邊,街道上的車流慢慢地湧過,時間彷彿也隨著這一場沉默凝固下來。
良久,章瀅才開口。
“你現在想清楚了嗎?”
謝淮舟望著陽光下被風吹動的銀杏葉,眼神一寸寸收緊。
“她還沒收場!”他說。
“我還在等她徹底放下!”
“我不想她把我記成那個在她低頭之後也不肯原諒的混蛋!”
“我不想她帶著‘我沒盡力’的錯覺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