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懂破綻(1 / 1)
“我要她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見了,我也尊重她的努力!”
“但我不會再為她停留!”
“不是因為她不好!”
“而是因為……她不再值得我愛!”
章瀅微微一怔,看著他。
“那你現在還在她身邊,是為了等她認輸?”
謝淮舟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不想她再自欺欺人!”
“她以為愛可以演,我就陪她演!”
“她總要明白,有些東西,不是用力演就會真的!”
“有一天,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會突然發現,她已經不記得當初為什麼要開始演這場戲了!”
章瀅沉默片刻,低聲說。
“你知道嗎,淮舟,你現在比以前更像你自己了!”
謝淮舟扯了一下嘴角,沒有說話。
當天下午六點,林晚晚準時坐在客廳等他。
她身上那件白裙已經換下,換成了他曾說過“你穿墨綠挺穩”的那一件。
她洗過臉,補了妝,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又溫柔。
她在等待。
她不急。
她知道他不會回來得早。
她只是想在他推門進來的那一刻,第一個看見他。
她要他習慣—不管他在哪裡、去見了誰,回到林家,就會有她。
她要把這個“在”的位置,佔住。
晚上九點半,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她立刻站起來,拎著提前熱好的飯菜走到玄關。
“你回來了!”她笑著。
“我給你留了碗冬瓜排骨湯,你說以前胃不好,不能吃太油,這鍋燉得清清淡淡!”
謝淮舟看著她,點了點頭。
“謝謝!”
她側過身,幫他接過外套,又自然地把他引進廚房。
“你去洗個手,我這就盛!”
他洗了手回來,坐在桌邊,湯已經熱好了放在他面前。
她坐在一側,不吃,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喝。
他喝得慢,但沒拒絕。
喝完後,他放下勺子,語氣平緩。
“挺好!”
林晚晚低頭笑了。
“我以後每天都做!”
“你以前是給我搭劇本的,我現在也能給你搭生活!”
“你做你的事,我做你的家!”
謝淮舟沒有接話,只是坐在那裡沉默。
良久,他才抬眼看著她。
“你要我記得你,就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
“你想讓我以後想到你就聯想到我胃不好?”
“想到你做過飯、遞過藥、系過圍巾,就突然心軟嗎?”
“你想讓我內疚!”
“你想用你後期的好,來抵我五年的失落!”
“可我早就不是那個需要你照顧的男人了!”
“我不需要你現在對我好!”
“我需要你曾經理解我!”
“可你沒有!”
林晚晚的笑一點點收了下去,她的眼裡浮起一點潮意,卻仍舊咬著牙沒有讓淚落下來。
“你還是不信我!”
“我信!”謝淮舟緩緩起身。
“我信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
“但我也信你這每一句話,背後都帶著目的!”
“你不是想彌補!”
“你是想贏!”
“你不是在愛我!”
“你是在證明你還有能力掌控我!”
“你在用感情和回憶,給你自己爭一場輸不起的戰!”
“可林晚晚—”
“我早就不是你的戰利品了!”
他說完,走出廚房。
她沒有追,只是站在那,眼睜睜看著他從自己面前消失。
她伸出手想抓住,卻什麼都沒抓到。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蹲下身,把那碗沒喝完的湯一口氣灌進自己喉嚨。
滾燙的湯液灼燒著她的食道,燙得她眼淚都落下來,可她依舊沒有出聲。
她只是在心裡一遍一遍告訴自己:
“我還沒輸!”
“你還沒走!”
“你還看著我!”
“我就還演!”
“我就要你哪怕最後恨我一輩子,也不能把我徹底從你心裡拿走!”
“你想幹淨,我就要讓你一輩子都沾著我!”
廚房的燈光依舊亮著,林晚晚抱著那隻空碗坐在地板上,背貼著櫃子,整個人像是從骨頭裡被抽空了力氣。
她的眼淚沒有再繼續流,卻始終止不住胸口那一股微微發顫的痛,像藏在身體深處的火苗,灼著,卻死死不滅。
她不記得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天花板上的那盞燈忽明忽暗,彷彿都在嘲諷她的執著。
她沒有動,也不想動。
她忽然明白,謝淮舟說得沒錯。
她的確是在控制。
她想要的不只是他的原諒,而是讓他無法逃脫。
她要讓他在離開之後,哪怕過得再好,也無法徹底從她這裡掙脫出去。
她要讓他在未來的某一天,即便身邊站著章瀅,也會因為一個眼神、一句話、一道菜,記起她。
哪怕不是愛,是恨,是負擔,是折磨,她都甘之如飴。
她想做的,不是挽回,而是刻進他的骨血裡。
她把自己,變成了毒。
她站起身,雙腿有些發麻,扶著冰冷的桌面才慢慢穩住。
她輕輕把碗洗乾淨,擦乾,重新放回櫥櫃。
每一個動作都極慢,像是對她自己的一次次確認—她還在,她沒有倒,她還撐得住。
她走出廚房時,屋裡一片寂靜。
謝淮舟沒有關他房間的燈,但門是虛掩的,沒有完全鎖死。
她站在他門前,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抬手敲了敲。
“我可以進來嗎?”她聲音很輕,幾乎帶著一種下意識的請求。
門內沒有回應。
她沒有退,也沒有再敲,而是推門進去。
謝淮舟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是一頁沒寫完的草稿紙,他穿著家居服,臉上沒什麼表情,見她進來也沒有驚訝,只是放下筆,轉頭看她。
“有事?”
林晚晚走進去幾步,靠在他對面的櫃邊,沒有坐下。
“沒有特別的事!”她說。
“就是睡不著!”
他沒說話,等她下一句。
她也沒有立刻繼續,而是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聲道。
“你還記得以前我第一次直播失敗那天,你陪我在陽臺坐了一夜嗎?”
謝淮舟沒回答,但目光輕輕一動。
“那天我崩潰得不行,後臺資料一塌糊塗,彈幕罵我裝模作樣,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這個行業!”她笑了笑。
“我把手機摔了,茶几踹翻了,還砸了你剛送我的檯燈!”
“你沒說一句責備的話,只是默默收拾殘局,拿毛巾給我擦臉,說了一句‘失敗一次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