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還想繼續(1 / 1)
“我當時覺得你真傻,為了我委屈自己,幫我擦淚,還笑著跟我說未來有的是機會!”
“現在想想,那真的是你最溫柔的時候!”
謝淮舟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沒有波瀾。
林晚晚繼續道。
“你不是不會心軟的。
你只是……不想再心軟給我了!”
“我明白的!”
“所以我才不求你心軟,我只求你哪怕有一天做夢夢見我,都能記得我也曾愛你!”
“哪怕這愛,晚了!”
“哪怕這愛,現在你不要了!”
她站在那裡,聲音啞了。
“你說我演戲,那我就繼續演,演得逼真,演得徹底。
你願意看,我就不收場!”
“我不管你最後走不走,也不管你最後愛誰。
我只要你記得,從你轉身離開的那一刻起,有一個人,在你背後站著!”
“哪怕你不回頭,也能感受到!”
謝淮舟低頭,將那張草稿紙輕輕疊好,放進抽屜。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裡帶著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他看著她,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你知道你現在最像什麼嗎?”
她沒有說話。
“你像我!”
“當年你在臺上笑著領獎,我在後臺看著你!”
“你說一句‘我靠自己走到今天’,我在後場的垃圾桶裡吐得滿臉是汗!”
“我沒怪你!”
“因為我愛你!”
“現在你在我面前說這些,我不會感動!”
“因為我不是你!”
“我不會再心軟!”
“你可以演,但我不會再跟著入戲!”
林晚晚咬著唇,眼眶再次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她低頭,聲音微啞。
“你說得對!”
“我不該期待你心軟!”
“可我不會停!”
“我會讓你哪怕走遠了,也忘不掉我!”
謝淮舟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將自己推入深淵的人,明明知道前方是懸崖,還一步一步地走得執念深重。
他忽然開口。
“你越是這樣,我越確定我必須走!”
林晚晚抬頭。
“那你走啊!”
“你走了,我就每天給你寫信!”
“你躲到哪裡,我就讓你哪怕開啟郵箱、翻個網頁,都會看到我!”
“我不是想你回頭,我是要你帶著我走!”
“你乾淨不了!”
“謝淮舟,你乾淨不了的!”
謝淮舟閉了閉眼,語氣沙啞卻極其堅定。
“我會走!”
“但不是現在!”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輸了!”
“我要你收起你這副樣子,放棄了才走!”
“只有你認輸,我才走得徹底!”
林晚晚忽然笑了,笑得滿眼是淚,卻不悽慘,只固執。
“你就等著吧!”
“我不會說那句話的!”
“你可以看,我演到底!”
“你想要我崩,那你也得先撐住!”
“我們比一場,看誰先碎!”
謝淮舟不說話了。
他轉身回到桌邊,繼續翻開資料。
林晚晚轉身離開,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閉著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她知道自己已經瘋了。
可她不怕瘋。
她怕冷靜。
她怕有一天她真的也學會了放棄。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撐住最後一口氣。
只要他還在林家一天,她就不認輸。
哪怕最後,她什麼都沒了,她也要他帶著她的影子,過完下半生。
她要他明明握著別人的手,卻還夢見她的聲音。
她要他在未來的每一個“安穩”裡,都無法真的安心。
她要他的未來,再幹淨不了。
因為她要成為他一生都無法徹底剔除的印記。
哪怕代價是自己瘋掉,她也認了。
凌晨四點,林晚晚坐在臥室的地板上,窗簾沒有拉上,窗外的天色剛從黑沉轉為深藍,遠處城市的輪廓漸漸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光點。
她披著毛毯,雙腿蜷著,頭靠在牆上,像一座瀕臨崩塌的雕像,卻還在死死撐著結構,不願倒下。
她這一夜幾乎沒睡,也沒有試圖閉眼。
謝淮舟那雙眼睛、那句句狠話,一直在她腦海裡反覆播放,像一部無法暫停的影片,在她神經的最深處一幀一幀地碾壓著她的清醒。
他說她像他。
他說她不是在愛,而是在控制。
他說他不再心軟,不會再入戲。
他說他要她親口說她輸了。
林晚晚笑了,笑得喉嚨乾澀。
她真的輸了嗎?
她只是沒贏。
她以為只要她放低姿態、彎下脊樑、握著回憶重新靠近,他就會有一瞬的軟肋。
但她錯了。
他現在不是刀,他是牆,是一堵她越撞越疼的冷牆,而她,卻一寸都不敢退。
她現在已經演得連她自己都快要信了。
她在他的沉默中苦撐,在他的冷漠裡找縫隙。
她知道他早就走了,只是還沒邁出最後一步。
他留下來,不是為了等她,而是為了看她怎麼崩。
可她不會崩。
謝淮舟想要看她認輸,她偏偏要贏給他看。
她現在甚至已經不求原諒,不求複合。
她只求一個—讓他放不下。
哪怕只是恨,哪怕只是遺憾,她也要他哪一天看著身邊那個溫順體貼的章瀅,忽然沉默一秒,心口泛起一點疼。
她要成為他一生裡,哪怕只存在片刻,卻無法徹底遺忘的一瞬。
天亮了。
謝淮舟醒來時天光已經透過窗簾落在他手邊的檔案上。
他沒睡多久,甚至連衣服都沒換,只是靠在沙發上小憩了一會兒。
桌上的檔案還未翻完,草稿紙上寫了一半的專案調整建議擱在那裡,筆跡嚴謹,線條卻顯得有些急。
他走到陽臺前,開啟窗。
江城的早晨一如既往的清冷,風透著一股溼意,掃過他的衣角,也吹醒了他腦海裡那些殘存的夢。
夢裡沒有林晚晚,也沒有章瀅。
他只夢見他自己,站在一間燈光全滅的劇場裡,臺上空無一人,帷幕垂著,舞臺中央一盞燈吊在那裡,晃啊晃地亮著,卻沒有演員,沒有觀眾,只有他自己。
醒來的時候,他忽然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還在堅持什麼。
他陪林晚晚演戲,也不是為了讓她認輸。
他只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這段關係就這樣以“你不值得”收尾。
他想讓她知道,她的殘忍、她的利用、她的冷漠,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而不是她想象中那樣“我錯了,但你得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