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自由不過是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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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知道—她在一點一點,把那根弦磨軟。

她要的不是那根絃斷。

她要的是,它哪怕不斷,也不再屬於別人了。

她要他一輩子,每一次拉緊信任的線,都會想起,是她教會他怎麼收著的力。

她要在他所有的邏輯、判斷、情緒、工作和生活習慣裡,都留下一點她。

她不當愛人了。

她當枷鎖。

午後陽光斜照進林家二樓的書房,光線透過百葉窗,落在木質地板上,細碎斑駁。

林晚晚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腿上放著膝上型電腦,一頁一頁地翻著資料,神色平靜得近乎機械。

她面前放著一杯熱茶,已經冷掉,她沒有動,指尖劃過鍵盤,每一行字都是她親手整理、比對、拆解、修改過的內容,全是謝淮舟即將用上的素材。

她對他的行程瞭如指掌。

她清楚他接下來的一場會談是誰負責的,她甚至提前幫他拉取了對方公司過往所有的競品投放方案,自己在夜裡一頁一頁查完並做了簡化分析。

她沒有通知他,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拿著檔案急急衝到他面前,等他一句“做得不錯”。

她早就不圖那些了。

她現在只想佔據。

哪怕不被感謝,只要他用了,只要他在不知不覺中依賴上她設下的節奏,她就贏了。

她不是求他的回頭。

她是在給他的未來下套。

讓他走得再遠,某一個環節出錯的時候,下意識想到的,是她給他的解決方式;當他看到類似佈局時,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她標註的路徑。

她不是要他重新擁有她。

她是要讓他在以後的每一份成功裡,都有她的痕跡。

無法剝離。

無法否認。

他已經帶著她太久,她只是接著往下走,把這種帶著她活著的慣性徹底植入到骨血裡。

謝淮舟下午五點結束會議,最後一頁投影翻完,他抬眼看向對面幾個高層,語氣不急不緩:“資料模型的第二組引數,是我補充的內容,和昨天那個版本不一樣。

如果你們要繼續用林氏這邊的合作方案,建議不要在節奏上套用前年的模板!”

對方點頭,看著他手裡資料夾時忽然說:“你這個排布方式我們沒見過,挺新!”

謝淮舟沒接話,只將手裡那份標註密密麻麻的資料合上,靜靜收進包裡。

那是林晚晚的。

他知道。

她標註過的紅筆字,和他曾經教她的那種規範幾乎一樣,連註釋的下劃線都和他當年的節奏一模一樣。

她沒有問他要不要用。

她只是直接做好了。

他用上了。

用的時候沒多想,但當對方提起的時候,他忽然發現,那份資料他拿得如此自然,根本沒意識到是她的。

她成功了。

她做到了把自己嵌進他的思維裡。

他甚至在某個瞬間,不再意識到這份資料來自誰。

他低頭,臉上沒有情緒,指節卻慢慢收緊。

晚上七點,他照常回到林家。

客廳燈是開著的,地上拖得一塵不染,餐桌上擺著兩人份的飯菜,熱氣緩緩上湧,熟悉的清淡味道夾著一絲暖姜香。

林晚晚坐在窗邊,聽見他推門的聲音並沒有回頭,只淡聲說:“菜剛熱過!”

他沒有說話,脫下外套放在椅背上,走進廚房洗了手,然後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沒陪坐,也沒迎上去遞碗遞筷,她只是站在茶几邊,一邊緩慢地倒水,一邊把那套他常用的黑色陶瓷杯放好,等他吃完飯可以用。

這種“存在而不靠近”的分寸,她拿捏得幾乎精準到不容挑剔。

他吃了幾口飯,忽然說:“你今天又改了展示序列圖?”

“嗯!”

“你沒問我!”

“問了你也不會說讓我改!”

謝淮舟輕輕地“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吃飯。

她沒再說話。

兩人像往常一樣沉默,飯桌上只有碗筷輕撞的細響,偶爾他抬頭喝口湯,她才會走過去給他添飯,然後又退回去。

吃完後他起身去洗碗,她把桌子收拾好,把檔案放在他書房的桌角。

他進書房時,她已經關燈走人。

他坐在椅子上,翻開檔案,第一頁左上角依舊貼著一張淡藍色便籤。

【你那天說‘小組邏輯不夠簡潔’,我去掉了冗餘分段,改了節奏點。

如果你還是不喜歡,可以刪了!】

他看著那一行字,沉默地靠在椅背上,過了很久,才緩緩將便籤揭下來,摺好,塞進了書架裡他自己夾著的那本筆記本內。

他已經不記得那本筆記本是什麼時候開始夾那些紙條的。

起初是一張、兩張,他告訴自己是出於“留證據”、“自我提醒”。

後來多了,就成了習慣。

他無法解釋,也不願再解釋。

他不是動搖,他只是發現,她真的在用最極端的方式,讓他失去抵抗。

她不再對他張揚愛意,卻在每一個無聲的細節中,將自己嵌進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她不是在愛他。

她是在滲透他。

而他,也正在一步步淪陷。

不是回到舊情。

是無法脫身。

章瀅坐在自己的辦公室,翻著最新的專案進度表,右手的筆懸在半空,一直沒有落下。

她知道今天謝淮舟用了林氏的修改稿,也知道那份檔案不是他親自做的。

她不問。

她一向不問。

他想告訴她什麼,會主動開口。

但他不說,她也明白。

他現在的掙扎不在過去的愛,而是在過去的“成分”。

林晚晚正在用過去所有她曾忽視、曾踩過的部分重新排列組合,包裝成現在的“回報”,一份一份“還”給謝淮舟。

不是為愛,而是為留痕。

謝淮舟也知道。

可他還沒走,是因為他還想看她做到哪一步。

章瀅合上筆記本,走到窗邊。

夜色下的城市車水馬龍,她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他終究會走出來。

只是還沒到那一刻。

她等得起。

林茵華站在陽臺上,眼神陰沉,視線穿過院子落在遠處街燈下逐漸暗淡的天色上。

她知道謝淮舟不會主動走。

林晚晚現在的瘋不是無邏輯,是帶著精密佈局的瘋。

她從不喊一句“你還愛我嗎”,卻把自己整個藏進了他所有的日常裡。

這種瘋,比哭、比鬧、比哀求更致命。

她現在已經不指望女兒贏回愛。

她只要他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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