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沉靜的毒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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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回到房間,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隻黑色記事本。

那是他過去常用的,她在他離開林家之前偷偷藏了一本。

她翻開裡面,第一頁是她自己的字跡—她抄的,是謝淮舟曾經為她寫的一段品牌策劃文案,語氣清冷,邏輯精準,每一句都像是在拿資料給世界下判斷。

她曾說那文案太硬,沒有溫度。

他說:“我不需要溫度,我需要你贏!”

她當時沒有聽進去,只覺得他在壓抑她的表達欲,如今她重新看這段話,卻發現那是她所有高光起點的錨。

她抄了那段話,然後在每一頁後面寫下自己的感受。

“我以前說你冷,其實你是怕你熱的時候,我就當真了!”

“你總是提前準備好每一次退路,是因為你知道我不會給你任何承接!”

“你願意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熬夜,是因為你知道我只在意亮不亮,而不是燈是怎麼點起來的!”

她寫完這些,眼眶有點熱,卻沒有掉眼淚。

她已經不再會輕易哭了,所有的眼淚早在他離開的那個晚上就已經用盡了。

她靠在床頭,閉著眼,腦海裡是他剛才站在門邊係扣子的畫面。

那一刻他低著頭,眼睫垂落在臉上,像是一道無法靠近的影。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們剛住在一起的日子。

那時他每天起得比她早,她總賴在床上不肯起,他會在廚房煮一鍋粥,放點山藥和紅棗,然後端到床邊看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她那時候從不說謝謝,只會皺著眉嫌粥太淡。

他說:“你胃不好!”

她回他:“你怎麼比我自己還清楚?”

他說:“因為你不記得的事,我都記著!”

而現在,這句話成了她用來困住他的方式。

她開始記住他的每一個習慣、每一個眼神變化、每一件小事,只為讓他再也無法從她構建的回憶裡脫身。

她不奢望他愛她了。

她只求哪怕在他抱著別人的夜裡,也會在某個夢裡,短暫地夢見她,哪怕只是一個轉身,一個背影,一個殘影。

下午兩點,謝淮舟抵達沐嵐新館拍攝現場。

他剛進門,就看到章瀅正站在主燈光下與攝影總監確認角度,她側身,側臉線上條下冷靜又柔和。

“你來晚了兩分鐘!”章瀅笑著看他。

“路上堵了!”他淡淡回應。

章瀅遞給他一份調整稿:“我把你原本第二段的節奏剪慢了0.3秒,那一塊太緊了,BEIDEN說他們想要更‘呼吸感’的節奏!”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走到鏡頭前坐下。

工作人員調光時,章瀅走到他身邊,低聲問:“你昨晚沒睡好?”

“還行!”他語氣沒什麼情緒。

她沒再問,只把他領帶的位置理了理:“別太緊!”

他沒有躲,也沒有回應她靠近的動作,只是低頭輕輕咳了一聲:“謝謝!”

章瀅看著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情緒沒有說出口。

她知道他最近看起來越來越沉,她能感覺到他並不是為了誰而低沉,而是為了他自己—他太努力地想從那場泥沼裡抽身,卻又捨不得直接斬斷。

他想贏,他想讓林晚晚說出“我輸了”,他想站在過去面前說:“你困不住我!”

可他忘了,有些困局,是從自己心裡開始的。

他從不願意承認自己也動過搖。

章瀅沒再說話,只安靜地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鏡頭裡的自己一幀幀定格成圖。

拍攝結束後,他走出展館時天已經微暗,章瀅沒送他,站在門口只說了一句:“明天BEIDEN的人要請你吃飯,你看著安排!”

他點頭:“知道了!”

“晚飯別忘了吃!”她頓了一下:“你最近太瘦了!”

他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動:“我會!”

章瀅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燈下,久久沒有轉身。

她從不干預,也不攔他。

她只是一直站在那裡,等他自己走出來。

回到林家時,客廳裡已經點上了燈,餐桌上擺著一鍋熱好的雞湯,淡淡的香氣在空氣中散開,像是專屬於家的溫度。

林晚晚坐在沙發上,聽到門響,抬頭朝他一笑:“你回來啦!”

“嗯!”他換下外套,掃了一眼桌上的菜:“今天煮得挺早?”

“怕你太餓!”她說著起身:“你要不要喝一點?”

“可以!”他輕聲應。

她舀了一碗湯,遞到他手邊,小聲道:“今天放了點蓮子,你以前說這樣睡得好!”

他端起碗,沒說什麼,喝了一口。

味道溫潤,苦中帶甜。

他忽然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他們住在舊公寓的那些年。

她直播完回來累得癱在沙發上,他一個人坐在廚房煮湯,聽她在隔壁房間放音樂、打電話、發牢騷,他什麼也不說,只是在廚房燈下一點一點把湯熬好。

他曾以為她從未記得這些。

可她都記得了。

只是記得太晚了。

謝淮舟放下碗的那一刻,廚房裡還有鍋蓋輕顫的聲音,湯在爐子上維持著恆溫,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

他抬眼看了一下鍾,晚上七點整,窗外一整片夜色沉下來了,樹影在落地窗外一晃一晃,有種淡淡的、靜到近乎寂寥的味道。

林晚晚坐在對面,沒有說話,手指不動聲色地在桌下絞著自己的毛衣袖口。

她沒有再多話,也沒有問“今天順利嗎”這種過度熟悉的問題,她知道他不需要她問,也不會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望著他。

像是望著過去,又像是望著將他即將邁入的未來。

謝淮舟把筷子擱在碗邊,輕輕撥出一口氣:“你今天沒出門?”

“嗯,在家!”她輕聲應著:“改了三份方案,還試著用你以前的那種構圖排版寫了一個聯合視覺稿,寫得不好,晚點我放你書桌上,你看不看都沒關係!”

他說:“你不必做這些!”

“我知道!”她聲音仍舊輕:“我不是想讓你感動,也不是為了挽回,我只是……你以前對我做過的,我想慢慢還回來!”

他看著她的眼神沒有起伏,卻在桌角輕輕敲了敲指尖,似乎壓著什麼未出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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