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終生的後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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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坐著,坐在那個他已經無數次想過要離開卻始終沒有走掉的地方。

他本以為林晚晚的“放棄演戲”只是另一個圈套,是她試圖引他主動追出去的心理策略。

可當他開啟她房門,發現她帶走的不是化妝包,不是直播裝置,也不是高定的衣裙,而是他那本最舊的筆記本的時候,他怔了一瞬。

她不是在逃,她是真的在沉。

他放下那張折起來的便籤,在紙上按了一道褶痕,然後丟進書桌最裡層的抽屜裡。

他不想看,可他又忍不住想儲存她留給他的所有。

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從這場拉扯裡徹底抽身。

晚上七點,客廳燈自動亮起,定時器運作如常,餐桌上空空如也,沒有林晚晚留下的飯菜,也沒有她刻意佈置的溫水和便籤。

謝淮舟下樓的時候,望著那張空蕩的桌子站了許久,直到傭人走過來說了一句:“先生,林小姐今天沒吃晚飯!”

他淡淡應了一聲,沒有表情。

“她是不是出事了?”傭人遲疑著問。

“不會!”他說:“她比誰都知道,她要留到什麼時候!”

傭人點頭,退了下去。

謝淮舟拿出手機,點開林晚晚的對話方塊,停了幾秒,終究沒發出去。

他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問她去哪?她不會回。

說他擔心?他不會說。

他能做的,就是等她回來,像她曾經等他回家一樣,等他從外面風光歸來,冷淡地說一句:“吃了,不用你管!”

那時候她沒有退,現在也不會。

他坐回沙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整晚,直到凌晨三點,客廳燈熄滅的那一刻,他才起身,回到樓上,將那封未送出的訊息草稿刪掉。

林晚晚回來時是清晨四點。

她沒開燈,悄無聲息地推門進屋,身上帶著一點潮溼的味道,還有細細的鹹腥的風。

她脫下外套,放好那本筆記,又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

剛轉身準備回房,客廳盡頭的檯燈忽然亮起。

謝淮舟站在樓梯轉角,看著她,語氣平靜:“你去哪了?”

她轉頭,眉眼疲倦,但神情很淡:“吹風!”

他沒有追問,只說了一句:“別太晚!”

她點了點頭,走向樓梯時腳步微頓,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

等她走過他身邊,他忽然開口:“你把那本筆記拿去了?”

“嗯!”她輕聲:“以前你寫給我的,現在我帶走一部分!”

他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多解釋,像是他們已經達成了一種不言而喻的共識。

她在用他留給她的那些過去,慢慢拼出一座新的局,而他,明知如此,卻仍然留在局中,不願也不敢拔腿而出。

他們都知道,這場局誰先動,就輸。

可他們也知道—再繼續走下去,輸的,是餘生。

林晚晚回房後沒有睡,她坐在床邊,將那本舊筆記放在腿上,手指輕輕掀開第一頁。

那些線條熟悉得像早年每天在她眼前晃動的光軌,她曾無數次對這些筆跡視若無睹,如今卻像一刀一刀割在心上。

她翻到其中一頁,是一套為她第一次直播破百萬準備的視覺排布草圖。

他當時用了最基礎的三點布光法,卻在腳註寫了十幾條備用方案。

她記得那天她嫌燈光打得不夠亮,直播前十分鐘還在發脾氣,是他站在裝置後面沉默地將燈調了兩次,額頭全是汗。

她那時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她當時想的是:你就該把我襯托好,不然你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她曾經那麼驕傲,那麼理所當然地接受著他的付出,把他當作手裡的工具,順手拎來用,不順了就摔開。

現在輪到她站在黑暗裡,看著他站在別人身側,一身從容,眼神清明。

輪到她煮飯,等燈,熬湯,學著他曾為她做的每一件小事,只求在他眼底停留一瞬。

她不是不知道他不會原諒她。

他不是那種會回頭的人。

可她要他一輩子都無法徹底遺忘她。

哪怕不是愛,是恨,是疲憊,是掙脫不掉的負擔,她都認。

她把筆記合上,靠在床頭,天已經泛出一層淺淺的光,像是從世界邊緣推過來的一道慢光,把整個房間照得半明半暗。

謝淮舟也沒有睡。

他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那棵早已光禿的銀杏樹在風中輕輕搖曳,樹下積著一層溼葉,那是幾天前林晚晚掃了一半後停下的,理由是“你說過落葉太整齊反而像人工佈景”。

她現在連這些話都還記得。

她記得他不喜歡熬夜喝冷水,記得他不喜歡臥室開著床頭燈睡覺,記得他早上洗漱只用無泡牙膏,也記得他出門時會在外套裡側口袋放一張隨手寫的提示單頁。

她記得得太多了。

多到讓他每次回家都像是走進一個佈滿鏡子的劇場,到處是過去的影子,過去的聲音,過去他以為已經埋掉的那些瑣碎記憶。

林晚晚不是在道歉,她是在複製。

她用一種最剋制的方式在侵蝕他的理智。

她不哭,不鬧,不求他留,只是日日夜夜地做著他曾做過的事,把所有細節一一還給他。

她把自己變成了他,然後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是如何慢慢瓦解的。

他靠在窗邊,手裡握著那張昨晚她留下的便籤。

他沒回她,但收了那紙。

【我今天不想演了,去海邊走一走。

放心,不會逃!】

她從不說重話,也從不試圖解釋更多。

她在學著變得乾淨,卻又故意在每一處都留下味道,讓他以為可以徹底切斷的生活,每一角落都沾上她的痕。

她是瘋了。

可瘋得那麼有章法,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在她設好的網裡越陷越深。

他按了按眉心,低頭看到桌上的那份專案合同,章瀅昨晚發來的修訂稿還沒看完。

他本該第一時間回她,可現在卻遲遲沒有動。

他不是不想。

而是他怕他越快把這份合同做完,越快站穩了腳步,就越無法說服自己還留在林家。

他在等林晚晚崩。

可她不崩。

她只是越來越像他。

早上七點,林晚晚換好衣服下樓,廚房已經被陽光照亮,餐桌上還空著,她沒有準備早餐,只倒了一杯熱水放在那裡,默默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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