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凝固的人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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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個徹底凝固的人偶。

她忽然覺得這些天所有的執拗、所有的強撐,像是為自己下的蠱,現在反噬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笑了,眼裡浮起一點溼意,卻沒有掉下來。

“你現在的狠,比你以前溫柔的時候還叫人害怕!”

“因為我以前把所有溫柔都給你了!”他說:“你浪費了!”

他轉身上樓,腳步沒有停頓,背影沉冷乾淨,沒有一絲留戀。

林晚晚坐回沙發,抱著那疊檔案,一頁頁翻著,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合上,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

“我還是輸給了你!”她低聲說:“可我不會認!”

“你可以走!”

“但我也不會停!”

“你想幹淨,我偏要你疼!”

章瀅那晚回到家已經很晚。

她脫下風衣,換了身寬鬆的棉麻裙子,泡了一杯茶,坐在書桌前整理BEIDEN的合同副本。

桌角放著一張舊照片,是她小時候和謝淮舟一起在小巷口喂貓,他用一根樹枝挑著小魚乾,她蹲在地上笑得眼睛眯成月牙。

那隻貓後來跑丟了,他們找了一整晚。

那是她記憶裡,他最少年的一面。

現在的他,眉目間全是鋒利。

她知道那是林晚晚磨出來的。

但她不怨。

那天釋出會後,他在車上忽然說了一句話:“你小時候說,如果有一天你能站在臺上,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誰!”

她點頭:“那時候太傻,想得太多!”

“可你現在做到了!”

他望著她,目光深沉:“你是我從來沒敢追上的人!”

章瀅低笑了一聲:“我一直在你身後走的,淮舟。

不是在你前面!”

“不是!”他搖頭:“你一直是我心裡唯一沒有陰影的位置!”

她知道他這句話有多重。

那是一個走過黑暗的人,唯一願意為光低頭的證明。

他已經徹底走出林晚晚了。

她不是沒見過他猶豫,他曾在夜裡發呆,在清晨失眠,他看著林晚晚煮的粥、送的水、擺得整整齊齊的便籤時會一瞬停頓。

可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看清了。

章瀅輕輕撫過那張照片,眼神溫柔而堅定。

她知道,他的過去太濃烈,他的情感太久遠,而她只需要做一件事—陪他走遠。

只要他往前一步,她就接住他。

不急不問,不退不躲。

她就是他往後餘生的地面。

穩,乾淨,沒有絆腳的舊事。

而林晚晚,就是他鞋底永遠抹不掉的灰。

凌晨的雨停了,江城的天邊泛起一線灰白,窗外不遠處的香樟樹影在燈下輕晃。

林晚晚坐在窗邊沒動,腳下的地毯早已被她凍得發涼的腳踏出一道淡印,茶几上的便籤紙散了一張,落在地上,角落皺摺,像她近來的神情—明明攤開,卻無從伸展。

她這一夜沒閤眼。

窗外的車聲漸稀,屋內的光線漸亮,她忽然站起來,走進廚房,用不快不慢的動作煮了一鍋粥,水開時她盯著翻滾的湯麵出神,直到鍋蓋被蒸汽頂得咔噠作響,她才緩過神來,將火調小。

她拿出兩隻碗,盛了一碗放在保溫袋裡,另一碗,她坐下慢慢喝完。

碗底乾淨,像她這些天逼著自己練習的表情,沒有一點多餘的情緒。

哪怕他不再愛她,不再靠近,她也要站得住—至少在他面前,要穩住這場表演,不為感情,只為尊嚴。

七點整,她拎著保溫袋出門。

林晚晚站在沐嵐辦公大樓對面,那是章瀅每天準時九點進的地方。

她沒有進去,也沒有打招呼,只隔著一條街的距離看著謝淮舟的車駛入地下車庫,看著章瀅從街角走來,一身乾淨的煙藍西裝裙,步伐從容,髮絲利落,她走得很穩,不急不緩,不偏不倚,恰好在謝淮舟停好車之後走近,兩人並肩走入側門。

林晚晚目光沒有波動。

她沒有嫉妒。

她只是覺得諷刺。

她曾經以為章瀅太乾淨,乾淨到無法在這場你來我往的情感博弈中撐太久,可她沒想到,是這種乾淨,成了謝淮舟唯一願意靠近的東西。

她站了片刻,手裡的保溫袋已無溫度,她沒有送進去,只是轉身,走進不遠處的咖啡店,把那碗粥遞給前臺,說:“麻煩幫我處理掉!”

對方一怔,她只笑笑:“味道做得不好!”

走出店的時候,她接到了齊楓的電話。

“晚姐,你還在等他?”

“我沒有等!”她靠在廣告牌後,聲音低到塵埃。

“你這樣,是不是太……”齊楓沒說完。

“太什麼?”她看著街口的車流,神色平靜:“太狼狽?”

“我只是想讓他記住!”她輕聲說:“不是我求他,是我留下的痕,夠深!”

“他記住你了,可他不會回來了!”齊楓聲音啞著,像是終於忍不住:“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林晚晚沒有回話,只是掛了電話。

她知道齊楓想說什麼,也知道他想靠近什麼,但她連謝淮舟都不再要了,齊楓的那些溫情演得太明目張膽,她看都懶得看。

她不需要新的愛。

她只要舊恨不散。

她回林家別墅的時候,林茵華正在客廳打電話,看到她進門,結束通話了那一頭,語氣依舊平靜:“你去哪了?”

“送粥!”

“他收了嗎?”

“沒有!”林晚晚走向沙發,坐下:“我沒讓他看到!”

“你瘋夠了沒有?”林茵華冷下臉:“你現在就像個自戕者,每天削自己一刀,只為了讓謝淮舟在未來某一刻忽然心痛!”

林晚晚笑了,眼神像蒙著一層薄霧:“你說得沒錯!”

“那你覺得他會嗎?”林茵華咄咄逼人:“他不會的,晚晚,他已經不是那個謝淮舟了!”

“我知道!”她慢慢說:“他不會哭了,不會心軟了,不會回來!”

“可他會疼!”

林茵華怔了一瞬。

“他不說,但他記得!”

“他吃下我煮的粥,他看我寫的便籤,他走進屋的時候會掃一眼我留下的衣服和光!”

“他每晚回來,都看得見我!”

“我就是他餘生裡擺不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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