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是還恨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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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教過我!”

她抬頭:“沒有人能真正徹底從一段控制慾裡脫身!”

“他不是還愛我!”

“他是還恨我!”

“那就夠了!”

林茵華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晚晚,你是真的瘋了!”

林晚晚垂眼,輕聲笑了。

“我瘋得比你想象的還穩!”

而此時,沐嵐大樓六層,章瀅正站在展示模型前,與謝淮舟確認最後的燈光位置,她穿著乾淨利落的工裝長裙,髮尾鬆鬆挽在脖後,聲音柔而篤定。

“這一盞高燈,角度如果再偏一度,模特落影的位置會往舞臺中央偏三釐米!”

謝淮舟點了點頭,眼神略微沉著:“那就換補光方案!”

她頓了一下,又說:“我建議走藍灰調光效,和BEIDEN這季的主色調會更契合!”

“你決定!”

章瀅抬頭看他:“你信我?”

“一直都信!”

兩人目光對上那一刻,空氣像凝住了半拍。

謝淮舟忽然說:“你今天……很像小時候跟我對圖紙的樣子!”

她輕輕一笑,眼底染上一絲水意:“你記得小時候那麼多細節!”

“我忘不掉!”

“那你還記得我當時在紙上畫的第一幅設計圖是什麼嗎?”

“是你說要建一座房子給貓住,畫得像一座童話屋!”

“對!”她輕聲說:“我那時說,如果有一天我長大了,要給你和貓一起住的地方!”

謝淮舟垂下眼,半晌不語。

他知道章瀅不會再用任何情緒逼迫他,不會勸他離開林晚晚,不會說一句“你值得更好”。

她只是穩穩地站在他身邊,讓他知道,當他疲憊到不想再演任何一場戲的時候,有一個地方,是她為他留的。

他可以不去,但她會一直在。

從小時候開始,到現在。

他忽然問:“章瀅,你怕我永遠都還在林晚晚的控制裡嗎?”

章瀅笑了,眼神柔和:“我不怕!”

“你不會!”

“因為你已經知道,真正的放手,不是走開,而是不再回應!”

“而你,早就不回應她了!”

“你留下的,只是讓她看著你,再不能靠近!”

“她以為她贏了,但她只是再也進不來了!”

謝淮舟靜靜地看著她,眼底那點藏得極深的疲憊,終於緩緩散去一絲。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林晚晚可能會一直站在他的過去裡,不哭不鬧地等他哪怕夢裡記起她一秒。

可他不會回頭了。

他已經走遠。

他的影子,是她再也抓不住的光。

謝淮舟回到林家別墅的時候,天色已晚,院子裡昏黃的燈光斜照在門前的花木上,影影綽綽。

推開門,屋裡靜得近乎凝滯。

林晚晚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沙發等他,廚房也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他一眼就望見了茶几上的紙條,上面字跡乾淨整齊:【冰箱裡有粥,今天你胃不舒服,不要空腹喝咖啡!】

沒有署名,但他知道是她寫的。

他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

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不是沒見過林晚晚用這種方式靠近—溫柔、剋制、不聲不響地把自己送進他生活的每一個空隙。

但他不會動了。

他已經走到了她情緒籠罩之外的地方。

他不是不記得。

那些她曾崩潰大哭、憤怒失控、驕縱嬌氣的模樣都清清楚楚地留在他記憶裡。

他也曾溫柔過,縱容過,抱她入懷說“別怕,有我”。

那時候她是林晚晚,他是謝淮舟,他們是彼此生活裡最真實的那個人。

可一旦她背棄了那個他,就不再有回頭路。

林晚晚從樓上下來時,看見他正站在客廳,背對著她,手裡握著那張便籤,指節泛白,像是攥著一枚鋒利的刺。

她沒有出聲,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已經將便籤放進了西裝口袋裡。

她看著他:“今天很晚,BEIDEN那邊是不是臨時改了展示流程?”

“沒有!”他說:“只是耽擱了!”

“章瀅呢?”

“她留在展館收尾!”他說得平靜,沒有任何起伏。

林晚晚點點頭,聲音輕得像拂過桌面的一層塵:“她很穩!”

“嗯!”他淡應。

“她是不是也很累?”林晚晚抬眼看他:“你別讓她一個人承擔太多!”

謝淮舟忽然抬眼看她,神色不動,卻冷得逼人:“你不必裝懂她!”

林晚晚的神情僵了一瞬。

“你模仿我可以!”他說:“但別去模仿她。

你根本學不來!”

林晚晚像被他一刀削斷了什麼,站在那裡,卻連憤怒都失去了。

她輕輕開口:“你是不是……連恨我都懶得了?”

他沒有回她。

她低下頭,語氣卻更沉了一層:“我只是想知道,我現在做的這些,是不是全都……沒用?”

“你知道的!”他說:“你自己清楚!”

“那你為什麼還回來?”她咬住嘴唇,眼裡隱隱泛紅:“你不是該走了嗎?”

“你還在演!”他說:“你沒停,我就不會走!”

“你不想看我崩嗎?”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神一寸一寸發冷:“我就不崩!”

“你等不到的!”

“你以為你留在這裡,是為了報復我?不,你是在懲罰你自己!”

“你天天回來看我,哪怕什麼都不說,你都知道你還在等!”

“等我瘋、等我跪、等我哭著求你說‘我們再試一次’!”

“可我不會說!”

“我已經不是那個在你懷裡哭的人了!”

“現在是你……”她慢慢逼近他一步:“你才是那個在我身後站不穩的人!”

“你說你不動心,那你就離開!”

“你不走,就說明你還在動!”

謝淮舟沒有被她逼退半步,只是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輕輕吐出兩個字:“你錯了!”

“我不走,是因為我要你親口說你輸了!”

“你要我帶著你走,那你就得先把自己徹底埋進去!”

“你想用這種方式留在我心裡!”

“那你最好—刻得夠深!”

他轉身上樓。

她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喊他。

她走回廚房,把那碗沒動過的粥倒進水槽裡。

熱氣騰起,濺到她手背,燙得生疼,她卻連眼都沒眨。

她輕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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