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還是看了那張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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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已經不再心軟了嗎?”

“可是謝淮舟!”她咬住牙,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你還是看了那張紙!”

她坐回沙發,縮成一團,眼神沉在夜色裡不動。

她沒再哭。

她這些天已經把所有的情緒掏空,像一個孤獨的舞者,在沒有觀眾的劇場上表演自己的死亡式謝幕。

而他,就是唯一的觀眾。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真的會走。

但她知道—他會帶著她。

不是愛,也不是記得。

是恨,是疤,是永遠痊癒不了的舊傷。

而她,就是那道傷。

另一邊,章瀅走出展館時,夜風吹亂了她的發。

她站在臺階上,仰頭望著天邊雲層的裂縫,指間還夾著設計圖紙的邊角。

助理走過來:“章總,要我送你回去嗎?”

“不用了!”她說:“我再等等!”

“謝總已經回去了!”助理低聲提醒:“他沒有多說什麼!”

“我知道!”她點點頭。

“那您—”

“我就在這兒站一會兒!”

她沒說她在等誰。

她只是在等謝淮舟,哪怕哪一天,他回頭的那一刻,看見的不是林晚晚。

而是她,章瀅。

那個從小時候起就站在他身邊,願意陪他穿越寂靜、走進光明的章瀅。

她不會拉他。

不會搶他。

也不會控他。

但她永遠在他放下所有防備的時候,接住他。

只要他走累了。

她,就在那裡。

林晚晚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睡,她沒有披外套,也沒蓋毯子,像是故意想讓這具身體冷下去,冷得徹底一點,就可以不那麼容易感到疼。

可她知道疼是藏不住的。

它就在那兒,像火燒灼過的傷口,皮膚癒合了,骨頭裡還隱隱在叫。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那是他今晚喝水時用過的杯子,指痕還在,薄薄的霧氣在燈光下起了一層白,她看著看著,忽然伸出手,輕輕觸了觸那圈痕跡。

她想起他曾經每次出差回來,都會問一句:“你這幾天喝水了嗎?”她那時候笑得不屑:“我又不是小孩,要你管喝不喝水!”可他還是會往她杯子裡倒溫的檸檬水,不說什麼。

她想起他替她收爛攤子時的沉默,那些公關事故、直播事故、言論風波,他不動聲色地處理完,從不在她面前提一句。

她也想起自己在後臺咆哮摔臺本的樣子,他站在門外,不進來,也不離開。

他總是在那個最該發火的位置,用沉默包裹著她所有的任性與衝撞。

她低頭,輕聲笑了,笑得苦澀:“你那時候多愛我啊!”

可她也記得,那個愛,最後是被她親手掐斷的。

她那時候不懂謝淮舟的意義,她覺得只要有平臺、有資源、有家族支援,她就是那個能永遠站在頂峰的人。

可她錯了。

她以為齊楓那樣溫順聽話,才是未來能配合她的人。

結果呢?她在齊楓那裡什麼都沒得到,只有一灘假象的溫柔和鏡頭前的濾鏡。

她後來才明白,謝淮舟站在她身後,是她這個“晚姐”能站得住的底氣。

她失去了。

不是失去了一個人,是失去了她曾擁有過的那個最忠誠、最沉默、最愛她的男人。

而現在,她只能靠演,靠模仿他當年的樣子,去交換一丁點殘存的存在感。

她看向樓上,謝淮舟的房間沒有亮燈,但她知道他還沒睡。

那人向來輕眠,哪怕工作再累,也要等所有文件排完、日程清理清楚才肯躺下。

她想過走進他房間的那扇門,哪怕只是敲一敲,說一句:“今晚冷,我煮了湯!”可她知道,她敲門,他也不會讓她進。

她只要越主動,他就會越遠離。

他不是不動.情了,他是不允許自己動.情。

他怕動.情就輸了。

輸了,就得承認:他曾經付出的那些,被踐踏得太徹底,現在又是他先動搖。

謝淮舟絕不容許自己再被牽制。

她明白,所以她收著演,冷著笑,柔著靠近,不敢再用一點“愛”的名義去碰觸他。

她不能說“我還愛你”,她只能說:“我在!”

“我一直都在!”

清晨五點半,天剛矇矇亮,林晚晚站在廚房,打著雞蛋,將蛋液倒進鍋裡,聲音細微。

她做的是他從前早上最常吃的蛋羹加清粥。

粥已經熬了一夜,米都化在水裡,變得濃稠而溫潤。

她沒有加糖,沒有加鹽,只是最普通的味道。

他曾說過:“一早醒來,味道別太重,不然一天都浮!”

她不敢做太多。

她只是想,在他起床的一刻,廚房裡是熱的,鍋裡是軟的,餐桌上是有溫度的。

她不指望他喝一口。

她只要他看一眼。

他哪怕在心裡默默想一句:“還是熟悉的味道”,她就贏了。

七點整,謝淮舟下樓,他今天換了一套藏青色西裝,黑襯衫,神色沉靜。

林晚晚聽見他的腳步聲,像計算過一樣,剛好端著盛好的蛋羹從廚房出來。

她看到他站在餐廳,手按在椅背上,眼睛落在餐桌那碗蛋羹上。

她輕聲說:“你今天要跑展館,別吃太涼的。

我煮得很淡!”

謝淮舟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幾秒,隨後緩緩坐下,拿起勺子。

她沒說話,只是站在一邊,看著他舀了一勺,喝下去。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點頭,但他接著喝了第二勺。

林晚晚抿著唇,眼裡劃過一點光。

她明白,這是他給她的回應。

他沒有趕她,沒有摔碗,也沒有說“我不喝”,他只是接受了。

她從未奢望他再愛她。

她只要他,再恨她,也放不下她煮的湯。

那一口落下去,是她留下的第二根釘子。

早餐結束後,謝淮舟起身,她像往常一樣遞過他的外套,沒有多說一句多餘的話。

他接過,走到門口,手握上把手那一刻,她忽然開口:“今天下雨,展館冷,裡面風大!”

他說:“我知道!”

然後他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林晚晚靠著牆,輕輕笑了,笑得像哭。

她越來越清楚,她在他生活裡的角色,不是愛人,是病因。

她不是那道光。

她是陰影,是疤,是過去裡最深的那道痛。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每個他以為自己已經痊癒的日子裡,輕輕撕開他心裡的舊口子,告訴他:“你還沒好!”

“你還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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