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她是在學我(1 / 1)
“她現在演的每一場戲,我都認得,因為那全是我演過的!”
“可她忘了,她是在學我!”
“而我,已經不演了!”
章瀅站在他面前,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照在她髮尾,像一道靜默的光。
她輕聲說:“你不用急著放下,也不用證明你已經好了!”
“我一直都在你身後,不催你,也不逼你!”
“你哪天不演了,就來找我!”
謝淮舟點頭,聲音啞:“好!”
他們站在風裡,誰都沒有先轉身。
不是依賴,是信任。
謝淮舟走的時候,章瀅沒有上樓。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車尾的燈光一點點被雨霧吞沒。
她知道那個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會在她哭的時候低頭抱她的人了。
可她願意等。
等他穿過那場深海夢魘後,最後落腳的地方,是她。
不是因為她溫柔,也不是因為她不問過去。
而是因為她懂得—
真正的陪伴,不是喊你走,是你轉身的時候,有人還站在原地,沒走。
哪怕雨再大,她也在。
凌晨兩點,林家別墅一片寂靜,客廳的吊燈關了,只有樓梯拐角那盞感應燈亮著,泛著昏黃的柔光。
林晚晚坐在廚房的高腳椅上,杯裡是剛泡好的檸檬水,杯底的薄片慢慢浸泡出淡黃色的輪廓,她卻沒有喝一口。
她的手機擱在一旁,螢幕黑著,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實際上她已經等了一夜了,從傍晚六點到現在,謝淮舟都沒有回來。
不是第一次。
可她還是忍不住每隔一小時起身走去玄關,看看那扇門,看看鎖有沒有轉動過的痕跡。
沒有。
他沒有回來,也沒有發一條訊息,甚至連那種讓她死心的冷拒絕都沒有。
他只是沉默。
像是從她的世界裡完全抽離了一樣。
她回想起傍晚齊楓發來的資訊:【章瀅陪他加班了,今天晚上他們可能一起吃飯,你……別等太久!】
她看了一眼,沒回。
他還真是會找時間提醒她“現實”。
她知道謝淮舟不是把章瀅藏著的那種人,他不會故意迴避這個名字。
章瀅也不是那種藏著掖著的女人,她是陽光,是光明正大的存在。
她輸給章瀅,不冤。
可她心裡那股執念,從來不是輸贏的問題。
她只是無法接受一個曾經愛她到不顧一切的人,如今連恨都懶得施捨。
她回想起過去太多畫面。
有一次她凌晨發燒,那時候她正好趕一場臨時直播,通告改了,團隊亂成一團。
她還在電話裡指揮,聲音沙啞得幾乎吐字不清,是他冒著雨從公司趕回來,走進房門的那一刻連傘都沒關,直接把她抱到沙發上,掀起她衣角摸她後背:“你是不是燒到四十了?”
她說:“我沒事!”
他說:“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事!”
他半夜送她去醫院,守了整夜,第二天還替她去現場背稿,就為了讓她出現在鏡頭裡看起來仍然完美。
她不覺得他苦,她那時覺得他是理所當然。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有沒有道過一句謝。
她只知道後來越來越紅,越來越多合作找上她,越來越多流量圍著她打轉,他漸漸變得安靜。
她以為那是他成熟了,穩了,可其實,是他把所有委屈都吞了。
他不是沒表達。
他只是說得太小聲,而她太吵。
後來她開始覺得他不配合了,覺得他對鏡頭太冷,對場控太慢,對她的行程安排不再那麼積極主動,於是她選擇了齊楓—那個看似溫順、會撒嬌、會聽她話的男人。
她不是不懂對錯,她只是不願承認自己冷血。
她以為謝淮舟會像之前無數次一樣,即便心碎也會留下。
他從來沒有走的勇氣。
可這次,他走了。
沒有摔門,沒有爭吵,他只是一步步地退出她的世界,再也不回頭。
她現在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像是向過去的他致歉。
她泡的每一杯水,寫的每一份便籤,整理的每一份資料,都是她曾經輕視、忽略、甚至嘲笑過的細節。
可她現在知道,那些細節就是他全部的愛。
她錯過了。
但她不肯認輸。
她想留下哪怕一點影子在他心裡,一點就好,夠疼就行。
她可以不要原諒,不要重新開始,她甚至可以看著他牽別人的手,只要在某一個瞬間,他忽然低頭想起她曾經給他系過圍巾、泡過蜂蜜水,想起她也曾在他感冒時小聲問過一句“疼不疼”—她就贏了。
她不是愛他,她是要證明他離不開。
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他的唯一,她只要他哪怕一輩子都帶著她的味道。
這種執念有點可怕,卻也是她唯一剩下的東西。
她沒有事業了,林氏雖還在她名下,但董事會不再信她,她所有能調動的資源都在靠林茵華。
而林茵華……早就失望了。
她知道母親這段時間頻繁在和江城幾個財團周旋,想要借新的專案替換掉沐嵐的資源鏈,一旦BEIDEN的聯名專案落地,謝淮舟如果徹底抽身,那林家就真要被架空。
林茵華不會等她演完。
她給不了林家價值,就會被犧牲。
她想得很清楚了,她現在還能保留點底線,是因為謝淮舟還在林家。
只要他還在,她就還有資格演戲。
只要他沒徹底離開,她就還有最後的籌碼。
她端起那杯檸檬水,一口喝下,冷得胃裡抽疼。
她不皺眉,只默默起身,走進書房,將今天準備的那一份備忘文件列印出來,連同剛寫好的便籤貼上。
字很工整,語言簡潔,是她花了整個晚上想的。
【你上次提過的BEIDEN副線活動方向,我標了幾點參考。
頁面已分層,方便直接合並你的主案。
無須回覆,若有錯漏,明天我改!】
她將那份文件裝進淺灰色的檔案袋裡,封好,輕手輕腳地走到樓上的主臥門前,將它放在地板最顯眼的地方。
她站在那裡幾秒,手還搭在門框,隔著門板,她聽見裡面一片寂靜。
謝淮舟不在。
她也不知道他今晚在哪兒。
但她還是把那份檔案放下,就像無數個夜晚,她放下熱水、便籤、或者一碗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