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出軌的不是我(1 / 1)
她知道他可能永遠不會再為這些感動。
可她也知道—他總會看見。
就算只是看一眼,那也夠了。
只要他哪天心累了,哪怕是出於本能地回頭,發現她留下過一絲痕跡,她就贏了。
她不求他再愛她,她只想成為他放不下的那一部分。
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只是深夜夢裡輕輕浮現的一個名字,也好。
她要的不是愛,是困。
她困不住他的人,她就困住他一生的記憶。
她要他哪怕和章瀅走到一起,哪怕擁著章瀅入眠,也在某一個清晨,夢裡突然有一個瞬間,聞到熟悉的香氣,或者聽見她曾經低聲喚他一聲“阿舟”—然後,在那樣的清晨裡,他的心口,會疼一秒。
那一秒,就是她的勝利。
她不在他的現在,不進他的未來,但她要成為他過去裡最深的一道痕。
一刀刻下,不愈,不忘。
凌晨四點,林家別墅的樓道里依舊只有微弱的感應燈亮著,像是浮在水面的星光,沉靜而遙遠。
書房的門沒有關,林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天色泛起一點灰藍的冷意,像是這個城市正在醞釀一場沒來由的雨。
她沒睡。
甚至不覺得困。
她的手還按在那一疊列印紙上,紙面已經有些微微卷起,像她指尖輕微顫動的證據。
她其實不知道謝淮舟什麼時候會回來,也許早上七點,也許中午,也許—今晚不回。
她習慣了。
可她仍舊在寫,在等,在把那些對方不一定會看的細節、她曾經不屑一顧的瑣碎事一件一件地做到極致。
她知道這些東西感動不了謝淮舟。
他現在的理智像鋼鐵鑄成的牆,一點情緒都透不進來。
他不會回頭,更不會心軟。
林晚晚不是不明白,可她更明白的是—只要他還在林家,每天看到她留下的痕跡,每天吃她準備的飯,喝她煮的湯,哪怕一句話都不說,她都還有機會。
她不怕冷漠。
她怕消失。
她怕他哪天徹底不回來,那才是真的死刑。
她閉了閉眼,腦子裡卻沒能清空,反而像潮水一樣,一幕幕湧了上來。
—他年輕的時候笑起來,眼尾會彎一點,有點孩子氣。
那時他們在創業初期,她拉著他去談一個母嬰品牌代言,坐在車裡等了三個小時,合同黃了,她一氣之下說。
“乾脆我們別做了,太累!”他一邊吃冷掉的便利店便當,一邊說。
“你不做我也不做,那我做誰的?”
—她生日那年直播到凌晨,關掉鏡頭的時候她已經沒力氣說話,是他衝了一杯熱奶,坐在她對面說。
“來,閉眼!”然後輕輕塞進她手裡的,是她一年前隨口說喜歡卻下架了的那款復古耳環。
—她第一次登上十大主播榜單,他半夜跑去超市買酒慶祝,回來時鞋上全是水。
他說。
“你以後想要什麼樣的資源,我都替你談!”她那時候覺得理所當然,連“謝謝”都沒說出口。
她現在一個一個地記起來了。
全是謝淮舟給的。
她那時候不懂。
她只知道往前衝,知道拿資料壓團隊,知道和品牌談條件時怎麼姿態漂亮,卻從來沒認真想過,她能走到哪一步,離不開他每天替她擋下的那些髒水和壓力。
而她最後給他的,是一把刀。
她把這把刀遞給了齊楓,用“我累了,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作為理由,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她以為謝淮舟會再一次原諒,就像他過去五年無數次那樣。
可那一次,他沒等她解釋,連質問都沒有,只是把她從後臺系統裡移了許可權,把她所有代言合同的談判人名改掉,連那家她最初和他一起談下來的珠寶品牌都主動撤了授權。
她什麼都沒搶回來。
而他,從此不再多說一句話。
林晚晚睜開眼,睫毛被水氣沾溼,窗外的天也徹底亮了。
她站起來,腳有些麻,但她沒回房,而是直接走下樓,廚房的門還沒關,傭人已經在洗蔬菜,她走過去接過了案板。
“我來做!”
傭人嚇了一跳,正要說話,她已經把米下了鍋。
“煮點小米粥!”她說。
“他起得早!”
她把昨天買的南瓜切丁,又準備了一點清炒山藥,樣樣都是謝淮舟平時早上吃的清淡口味。
她知道他昨晚沒睡好—他若是睡得熟,是不會忘了帶檔案袋的。
那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她把飯擺好後,沒有發資訊,也沒留便籤。
她現在不催,不問,不打擾。
她要的不是“你回來”,而是“你發現你離不開”。
她要他在未來的某一個早晨,哪怕是在章瀅身邊醒來,也能在某個細節的缺失中,突然想起“林晚晚曾經會做這些”。
哪怕不是甜,是刺,也是她的印。
七點半,謝淮舟回來了。
腳步聲很輕,他還是習慣性在門口停了一秒,看一眼鞋櫃,看一眼餐桌。
桌上擺著粥和山藥,還有熱著的蜂蜜水,一樣不少,溫度剛剛好。
他沒有說話,把檔案袋放下,脫下外套掛好,走過去坐下。
林晚晚沒有出現在餐廳,她站在樓梯拐角,看著他一口一口吃下去,沒有說一句話。
她知道他看見了。
他也知道她在看。
這一切像是他們之間的某種默契,但他們誰也不會先開口。
謝淮舟吃完,站起來,收拾好碗筷,洗乾淨放回碗櫃,沒有留紙條,也沒有回頭。
他只是淡淡看了餐桌一眼,然後拎起包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瞬,林晚晚回過頭,眼角的溼氣一瞬間沒來由地湧上來。
她沒哭。
她早學會了不哭。
她只是在心裡一寸寸地確認自己還在劇本里,沒有垮,沒有認輸。
她要演到底。
她要他哪怕有一天站在婚禮上牽著別人的手,也會在某一瞬,想到她站在廚房邊端著一碗小米粥,問他。
“你要不再多吃一口?”
他不會再回頭。
可他也不會忘。
章瀅那邊,上午十點鐘剛結束完一個對接會議,她換下外套,站在辦公室窗邊曬太陽。
助理遞來咖啡。
“章總,謝總那邊說十二點會趕來,聯動釋出方案您要不要現在再改一改?”
她搖頭。
“不改了!”
助理一愣。
章瀅望著窗外,眼神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