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愛已成毒藥(1 / 1)

加入書籤

“他那份文案裡有個詞用了兩次,是‘抉擇’!”

“但我們不抉擇,我們並肩!”

她說完這句話,回頭對助理一笑。

“你不覺得這才是我們現在和他之間最好的關係嗎?”

助理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章總,你是最清醒的人!”

章瀅垂眼。

“所以我才不怕等!”

她等的不是一個回頭的人,而是一個終於不再困在過去、可以真正向前走的謝淮舟。

她在他的未來裡,而林晚晚,是他背上那一枚無法拔除的刺。

她知道她的溫柔不劇烈,不瘋魔,也不會讓人心疼。

但她會像光那樣,從不提醒,卻一直在。

凌晨三點,江城街頭仍是夜色深濃,萬家燈火只餘寥寥,而林家別墅的主臥卻透出微弱的燈光,恍若一盞殘存的心燈,在黑暗中獨自燃燒。

林晚晚倚在窗邊,身上披著米白色的針織披肩,手中捧著那本厚厚的筆記本。

那是她曾經記錄謝淮舟習慣的筆記,起初是為了補救,為了模仿,為了贏回他的注視;但現在,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為了什麼而繼續寫下去的。

她翻開新的一頁,在昏黃燈光下緩緩寫下幾行字。

“六月二日凌晨三點,他回來看了一眼書房,沒說話,廚房的粥熱著,沒喝。

今天用的是灰藍西裝,搭配銀色領夾,左手腕的表調快了兩分鐘!”

她寫得極慢,字跡工整如印,彷彿每一筆都帶著一種極致剋制的執念。

她不知道他是否會再回來看這些字。

可她知道,她不能不寫。

她現在活著的意義,彷彿就在於—讓謝淮舟哪怕一個偶然,也能發現,她一直在。

她要做那個無處不在、卻從不出聲的存在。

她不再大張旗鼓地闖進他的生活,她只是藏在他每一個清晨的習慣、每一個深夜的沉默裡,藏在他外套下襬被燙平的褶痕裡,藏在他辦公室的資料夾裡那一頁字句分佈最舒服的排版中。

她早已不再奢望他愛她。

她只想他不能忘她。

而她越來越擅長這件事了。

早上七點,謝淮舟如往常一樣推開門。

林晚晚沒有下樓,餐桌上已經擺好早餐,牛奶是常溫,他喜歡的八分熟溏心蛋被剝得乾淨,連湯匙的位置都朝著他的左手擺著。

他沒有停留,只淡淡掃了一眼,坐下吃了幾口。

桌角貼著一張便籤,上面寫著。

“天氣轉涼,今天會議間隙記得多喝水!”

他沒有動那張便籤,只將其撕下來,折成方塊,塞進西裝內袋。

他不會再給她回應。

可他也沒有扔掉。

他太清楚林晚晚現在在做什麼。

她不是在哀求。

不是在挽留。

她是用他曾經最熟悉的那種方式,一點一點地,困住他自己。

他吃完早餐,拎起外套出門,門口鞋櫃的角落多了一雙新的皮鞋,是他上次出差弄壞那款的同型號款。

林晚晚找了快半個月,終於找回這雙限量款的門店渠道。

他換上那雙鞋,走出去,沒有回頭。

他不會回頭。

但他知道,他走的這一步,林晚晚會記得。

她會寫下來,寫在她那個筆記本里,寫在一個只有她和他能懂的世界裡。

那天中午,他在沐嵐六樓會議室見到章瀅。

她換了一身灰綠色的簡裝連衣裙,髮絲盤在腦後,沒有過多裝飾,只是站在那裡,氣質清冷而從容。

她一見到他,只是遞給他一份整理好的視覺調整稿,沒有多餘的話。

謝淮舟坐下翻閱檔案,翻到第三頁時忽然頓住,抬頭看她。

“這個配色,是你小時候畫過那幅向日葵的調子?”

章瀅笑了。

“你記得!”

“那年你畫完之後給我,我把它貼在宿舍床頭!”他語氣淡淡的,卻像是從回憶深處撈出的溫柔。

“那張畫我後來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章瀅聲音輕。

“你原來一直留著!”

謝淮舟沒說話,只將那一頁悄悄合上。

他們之間的過去幹淨,透亮,沒有利用,沒有算計。

她只是在他最初還不夠強的時候,拉著他的手,一起在夏天的河岸邊追風箏,一起窩在自習室裡寫課業,一起偷偷躲在圖書館角落畫向日葵。

謝淮舟記得那時候,她給他寫過一封信。

“等我長大了,就回來找你!”

她真的回來了。

他也真的記得。

只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可以輕易相信承諾的少年。

但他知道,章瀅一直都在那裡,等他歸來。

她不催,不問,也不爭。

她不是來打碎他的現在,而是來告訴他:你受過的那些苦,那些被.操控的屈辱,那些深夜回不過來的痛—我都能看見,我能陪你走過去。

謝淮舟望著她,忽然開口。

“你知道我現在為什麼還住在林家嗎?”

章瀅輕輕點頭。

“她不放手!”

“是!”他眼神沉了幾分。

“她不放手,她不崩,她還在演!”

“可你也不走!”

“我不走,是因為我要親眼看她,把那場戲演到底。

我要她認輸,而不是用留白給她臺階!”

“你狠起來,比她狠!”章瀅輕聲說。

“因為她不是輸不起,她是不肯認!”

“她的‘我還愛你’,不是愛!”他說。

“是不甘心。

是她不能接受,她曾經完全掌控過我,如今我卻能一滴一滴地剝開她設下的網!”

“你不想她贏!”

“是!”他承認得乾脆。

“她以為她現在的每一件好,能重新讓人記得她!”

“可她不知道,這些‘好’,都不是她自己!”

“是我!”

“是她曾經從我身上偷來的光,現在一點點換回來,卻想說—‘你看,我也會愛人’!”

“可我不信了!”

章瀅垂下眼,沒說話。

她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這不是一個男人對舊愛的留戀,也不是情感上欲拒還迎的曖昧。

這是一個曾經真心愛過、後來真心死過的人,在用一種近乎冷靜殘酷的方式,把兩人之間的過去一寸寸解剖清楚,再親手關上門。

他要的不是放過她。

他要的是她不能再自以為是。

她要用“好”來洗去舊罪。

可他不會讓她洗乾淨。

而她也不會放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