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想原諒你(1 / 1)
因為林晚晚現在不是在等待回應,她在等待一場毀滅—她要謝淮舟不是愛她,而是恨她,記得她,把她釘在回憶深處,再也拔不出來。
她瘋了。
瘋得冷靜而精準。
謝淮舟知道。
他也瘋過。
所以這場戲,他不可能走。
而章瀅,站在這劇場之外。
她不進去。
她只是一直守在出口。
她等著那一場終局的謝幕,等著他走完所有舊夢,再看見她,站在那裡,始終如初。
晚風穿過江城的街巷,輕輕掀起謝淮舟西裝的下襬,他站在公司樓下,手裡握著那杯未喝完的咖啡,指節有些泛白。
他今天沒急著回林家,章瀅臨時留下處理海外資料,他一個人走出大樓,望著昏黃燈光下不甚明亮的街景,像是看見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的他,穿著最普通的格子襯衫,踩著夜色裡最沉重的影子,一步一步地往林晚晚所在的世界靠近。
他記得自己曾蹲在直播間的角落,為她測光、調音,拿著筆記本熬到眼睛酸澀,只為抓住她每一個上熱搜的機會。
她坐在燈下笑著說。
“你去後臺盯一下資料,今天感覺直播間熱度不錯!”
他就真的去,不問、不說、不抱怨。
他把所有的力氣都給了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揉進了她的人設裡,成為她背後那個無形的支撐者。
可她從沒回頭看他。
直到她不再需要他。
直到她擁有了足夠的資源與資本,她就那麼幹脆地轉身,把他踢出了那個舞臺。
他不是沒想過她曾對他好。
她也不是從未動心。
可那點好,太淺,淺得抵不過她對掌控與贏的渴望。
她習慣了擁有,習慣了用他的付出來撐起她所謂的榮耀和風光,她從沒真正把他當作一個需要被回應的愛人。
而現在,她開始做飯了、做筆記了、學著他的語氣和節奏說話了。
她開始每一個動作都貼著他曾經的心意在演,像一隻穿上舊衣的人偶,把所有曾經他為她設計的溫柔反覆上演一遍。
他看得出來。
她不是想修補。
她是在復刻。
她把他曾經愛她時的所有模樣拿來用,一點一點用在現在的他身上,像是在回放一場他過去五年的心碎長鏡頭。
謝淮舟收回目光,轉身上車。
窗外落下一場不大的雨,他沒有開雨刷,就讓雨點落在擋風玻璃上,模糊了前方的路。
他不急著回去。
可終究還是得回去。
他現在住在林家別墅,名義上是專案整合未完,但他心裡清楚,這也是他設的局。
他要讓林晚晚親眼看著,她想挽回的每一步,都是對他曾經的復刻。
而他,會一點一點把那些她借來的溫柔拆開、還回去,再不帶走。
等她演完了,他就走。
但不是現在。
車停在林家別墅門前的時候,夜已經很深,玄關亮著燈,一如往常。
他一推門,就看見林晚晚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溫水,整個人安靜得彷彿睡著了。
但謝淮舟知道她沒睡。
她是等他。
她聽見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時,一定已經在倒數他開門的那一瞬。
她不再發資訊,不再硬貼熱臉,只坐在那裡,留著燈,留著溫度,留著一個“我還在”的姿態。
謝淮舟換了鞋,走進廚房,桌上放著保溫鍋,開啟來是他習慣的鯽魚湯,清淡、無油。
他沒動,只關上蓋子,順手擰開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涼水。
林晚晚睜開眼,看著他。
“喝點熱的吧,胃會難受!”
他沒回話,只輕輕“嗯”了一聲,拿著水走向書房。
林晚晚站起來,走到他身後,語氣低低的。
“我今天去你公司樓下了,但我沒上去!”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出現在你的工作場合!”
謝淮舟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她繼續說。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以前也在那附近住過?”
“我們第一次籤大合同的那天,你就帶我在那家咖啡店點了一杯拿鐵,後來你每次忙完,就讓我去那裡等你!”
“你說,‘我一進門就能看見你’,你說‘你在那兒,我工作就不覺得累’!”
她眼神有些發澀,但語氣仍舊平靜。
“我今天坐在原來的那個位置,看了你一下!”
“你比以前更穩了,也更冷了!”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我想你知道,我記得!”
謝淮舟沒有回頭。
他把水杯放在書桌上,冷聲道。
“你現在記得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給你的!”
“你從來不是不記得,是你當初不在意!”
“你現在說這些,是在證明你還有資格!”
“但你沒有!”
林晚晚站在門口,手指不自覺地握緊。
“你不喝那鍋湯沒關係,我只是想你知道,我在學你!”
“你當年怎麼陪我,我現在也可以陪你!”
謝淮舟轉身,眼神冰冷。
“你不是在陪我,你是在演我!”
“你想透過這些來證明你也會愛人!”
“可林晚晚,你演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是過去的我!”
“你拿我自己來感動我,是不是太諷刺了點?”
“你知道我為什麼到現在都沒走?”
“因為我要你承認,你不是在愛我!”
“你是在控制我!”
“你只是想贏!”
“你想讓我說我還在意你,想讓我回頭,你就能給自己一個交代,說‘你看,我其實是有心的’!”
“可你錯了!”
“你哪怕再像我,我也不是當年的你了!”
“你忘不了我,是因為你知道你毀了我!”
“而我記得你,是因為你教會我怎麼清醒!”
林晚晚聽著,臉色蒼白。
她咬了咬唇,卻還是開口。
“那你告訴我,你還有沒有一點點……”
謝淮舟抬手,打斷她。
“沒有!”
“從你揹著我跟齊楓在酒店籤私單的那天起,就沒了!”
“從你把‘你只是個合夥人’這句話甩給我的時候,就沒了!”
“從你和林茵華聯手,把我當成替罪羊頂下那筆公關危機的時候,就沒了!”
“從你在我胃出血那天,把手機調成靜音,只為了不讓我打擾你應酬客戶的時候,就沒了!”
“你覺得我狠,是因為你忘了你曾經對我多狠!”
“林晚晚,別演了!”
“你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