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恨與執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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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站在門口,眼淚無聲地滑下。

她想說“對不起”,想說“我真的不是為了複合”,可她明白,說什麼都晚了。

她不是沒心,只是那顆心,在過去太久的時間裡,被她親手磨沒了溫度。

現在她想拾起來,可謝淮舟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溫度的人。

他走過火。

現在他只看得清灰。

書房的門關上,林晚晚站在門外,像被隔在另一個世界。

她不哭了,只低頭,輕輕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

“那我就繼續陪你演!”

“我不再求你愛我!”

“但我不會讓你忘了我!”

“你走哪一步,我都在!”

她轉身回房,走廊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無法被陽光照亮的痕。

她知道他不會再回來。

但她也知道,他這輩子都帶不走她的名字了。

因為那不是名字。

那是他曾經最深的傷口。

謝淮舟關上書房門後,站在桌前良久未動。

他指尖搭在桌面上,按得很輕,卻像在用盡全身的力氣控制自己不回頭。

他聽見門外林晚晚的腳步聲,清晰、緩慢,從門前遠遠地走開,一直到樓上,最後落入那間熟悉的主臥—那是他們曾經一起住過的房間。

他閉了閉眼。

不是不疼。

是不能再讓自己疼了。

他清楚地知道,林晚晚現在的每一步都踩在他曾經留下的痕跡上—她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甚至她停留的每一秒鐘,都在複製曾經的他。

他想起她剛才那句“我在學你”,那是她終於說實話的時刻。

他承認,她學得很好。

可是她不明白,這正是他不能原諒她的地方。

她以為他是恨她才不回頭,才日日留在林家折磨彼此;她以為他不走,是捨不得,是心軟,是還有餘情。

可他不是。

他只是不能放過自己。

他陪她演,不是為了留戀,是為了讓她看清楚,她再怎麼模仿,也模仿不出那個真正為她心碎過的他。

她再怎麼靠近,他也不會再伸手。

那一夜,他在書房沒有再繼續工作,只是坐在那裡,將她留下的便籤一頁頁攤開,擺在面前。

他不懂自己為什麼不丟掉。

他看著那些端正、清晰、熟悉得像極了他的筆跡的文字—每一句都是他教她的,每一個排版習慣、每一行字距間隔,都是他曾親手調過的。

她不是不聰明,她從來都很懂得取悅與模仿。

她只是太晚開始學了。

他把便籤一頁一頁疊好,裝進抽屜,鎖上。

這一晚,他沒再下樓。

而林晚晚,整晚都沒有睡。

她靠在床頭,眼睛睜著,看著對面的梳妝鏡。

鏡子裡映出她此刻的模樣,披著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毛衣,頭髮散亂,眼角泛紅,像一個徹底失眠又不肯認輸的病人。

她沒關燈,就坐著,像一個等不到收場的演員。

她知道謝淮舟現在是什麼狀態。

他不是心軟。

他是冷靜。

他甚至已經不需要恨她了。

可越是這樣,她越不願意停下來。

她早就不指望原諒,她只是想留下一個回聲。

她把被子拉緊了一點,整個人埋進那點溫度裡。

她想起那年冬天,他們一起搬家,他在她身後抱著行李箱,走到出租屋樓下,她回頭問。

“你不會後悔吧?”

他喘著氣,笑著說。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步,我都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不會後悔!”

她現在知道,那句話,是他最後一次誠實。

因為再往後,他說的每一句“沒事”、“不重要”、“我能扛”,都是把自己推向深淵的藉口。

她看不見。

她沒有回頭。

她錯過了那個還願意告訴她“疼”的謝淮舟。

而現在的這個人,已經連“疼”都不肯再說。

他只會安靜地看著她演,看著她笑、她裝、她一遍遍用他自己的方式留在他生活裡。

她覺得自己快瘋了。

她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為了和好,不是為了重新在一起。

她只是想把自己活成他餘生的慢性病—不致命,但疼得無法忽視。

第二天一早,別墅門口的楓樹下,謝淮舟站在臺階邊,手裡提著檔案包,等司機來接他。

他沒有叫傭人,也沒有讓人送早餐。

他已經習慣獨自開始一天的生活。

林晚晚站在窗簾後,看著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外面。

風把他的西裝吹得起了皺,他沒有抬頭,沒有回頭。

她也沒有動。

她只是死死地看著他。

她在想,他是不是已經可以真的忘了她。

可他忽然抬手,掏出內袋裡的紙團—是她昨天的便籤。

他沒有展開,只捏在掌心。

那動作極輕,卻像是將一個名字攥在指縫。

那一瞬間,林晚晚的呼吸幾乎都停了。

他還是收了。

哪怕不看。

哪怕不用。

他還是帶走了。

她猛地轉身,走下樓,衝進廚房,開始準備下一份便籤、下一鍋湯、下一頁手寫檔案。

她要繼續寫下去。

她不能崩。

只要她不停,他就不能斷。

謝淮舟上車的那一刻,章瀅的電話打進來。

“BEIDEN總部高層確認了下午會議時間,是三點整!”

“我知道!”

“你今天聲音很低!”她停了一下。

“是昨晚沒睡好嗎?”

“沒!”他低聲說。

“只是……昨晚夢見了一些事!”

“過去的?”

“嗯!”

“你夢見她了?”

“是!”他沒有否認。

“你恨她嗎?”章瀅的聲音輕柔,帶著一點試探。

謝淮舟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灰藍色的天色,像是將要落雨的午後。

他緩緩開口。

“我不恨了!”

“但我不想原諒!”

“我只想讓她知道,我不是她以為的那種人!”

“我不是可以被她剪斷又縫回的人!”

“我也有刀,我也能割!”

章瀅沒有說話,良久才輕聲道。

“你一直都不是真的狠!”

“你只是太疼!”

“所以你才要一遍遍看她表演,看她試圖重新成為你!”

“你要她知道,你已經不是那個為了她哭的人了!”

“是!”他喃喃。

“那你還要演多久?”

謝淮舟閉了閉眼,聲音低得像風。

“等她撐不下去了!”

“我走的時候,她連一滴眼淚都不敢落!”

“那才是真的……結束了!”

他放下手機,頭靠著車窗,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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