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咽不下的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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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清楚,她現在哪怕不說一句話,都已經在贏了。

因為他開始,每天等她的訊息。

他開始,沒收到的時候覺得失落。

他開始,翻她的朋友圈,看她有沒有曬東西。

他甚至開始,想象她今天是不是也在等他回應,是不是也在賭他開口。

他知道,她就是想讓他這樣。

她在佈局。

他在入局。

而他,到底還沒走乾淨。

他只是,還在等她下一次出手。

凌晨三點,謝淮舟從夢中醒來,額角微微冒著汗。

他沒有做噩夢,卻仍覺得胸口壓著一塊悶悶的石頭。

他很少這樣在酒店失眠,即使這段時間工作再繁忙,他也能強迫自己合上眼,逼迫身體進入冷靜的節奏。

可今晚他翻來覆去,閉著眼卻總能看見那張胸針的照片,那枚靜靜躺在木桌上的小小金屬物,彷彿不只是一件物品,更像是某種隱喻—一個死而復生的記號,把他從逃脫的方向又拉回她設好的回憶圈套。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走進浴室,開啟冷水衝了把臉,水珠從他下巴滑落,滴在洗手檯的邊角。

他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眼神透著隱隱的疲倦,像一根被拉緊到極致的弓弦,哪怕一絲外力都可能讓它徹底斷裂。

他拿過毛巾擦乾,順手抓起手機,螢幕還停留在微信介面。

林晚晚那條訊息後面,他一直沒有動。

他沒有回她。

可他沒刪,也沒拉黑,更沒關掉聊天置頂。

他一直看著那行字,像是期待它下面再多跳出一條。

哪怕是她隨手說一句“晚安”,哪怕是一個表情,哪怕是她撤回訊息的提示—只要她發,他就知道,她還在主動。

可她沒有。

她知道她的分寸。

她就像一根細針,扎進去之後便停在血肉之間,不再移動,卻又不會輕易拔出。

謝淮舟靠在陽臺邊,一支菸燃到尾,仍舊沒點。

他戒菸很多年了,只是偶爾在這種最不甘心的時刻,會拿出來夾在指間,藉著那一點虛假的動作,欺騙自己還有辦法分散注意力。

他知道他現在的狀態不對。

他太熟悉自己了。

他一向是剋制到極致的人,過去無數場輿論風暴、專案崩盤、商業詭局他都能一眼看穿,步步為營。

可唯獨面對林晚晚,他所有的邏輯與計算都像失效了。

她只說了一句話,只發了一張照片,他就亂了陣腳。

他討厭她的聰明。

更恨自己心軟。

他甚至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那句“徹底放下”說得太早,說得太決,說得太狠,狠到現在被自己的情緒反咬一口,連一點退路都沒有。

他不能回頭。

不是因為面子。

是因為他不信她了。

信任這個東西,一旦被撕開,是補不回去的。

她曾經對他說。

“你在我心裡是唯一的!”

可她也能在短短一個月內,與齊楓訂下合作,避開他,偷偷簽約,在他胃出血的時候說“那是你自己的事”。

她是這樣把他推開去的。

現在,她卻又學他、演他、模仿他、哄他,用所有他教她的方式反覆滲入他的生活。

她說。

“我不是來求原諒的!”

“我是來複仇的!”

可這份復仇,比求原諒更讓人痛苦。

謝淮舟扔掉煙盒,回身拉上窗簾,將整間房隔絕在一個沉沉的黑暗裡。

他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將自己埋進被褥深處,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把她那些纏在他意識裡的話聲一點點壓下去。

可他忘不了她那晚在廚房輕聲說的那句話:

“你以為你放下了,其實你是逃了!”

“你只是還沒敢面對我站在你背後的樣子!”

“你怕你一回頭,就走不動了!”

他當時什麼都沒說。

可現在,他確實是在逃。

他想逃乾淨,可她不讓他走。

她太懂得怎麼困他。

林晚晚那晚發出那張照片之後,一直沒再看手機。

她沒有等他回,也沒去揣測他會不會失控,她只是起身收拾廚房,把剛洗好的衣服一件件熨好掛起,然後將抽屜裡他的舊物整理歸位—包括那隻早已沒有墨的簽字筆、他初創時的會議本、他用舊的護手霜,還有他喝剩半杯的藍山咖啡留下的馬克杯。

她不是在製造回憶。

她是在還債。

她一點一點把他曾經為她付出卻從未被她在意的所有細節統統拾起來,擺回他的生活軌道,讓他現在的每一分平靜都踩在那些“他以為她忘了”的東西上。

她要他知道—你不是放下了,是你根本沒走出我。

你以為你自由了,是因為你看不見我。

可我一直在你心底,就像你現在關掉所有記憶,還能記得我聲音的方式。

她沒有去打擾他,她甚至沒有刻意地在社交平臺露面。

她什麼都不做,只是如常地活著,如常地過著日子,可她留下的每一處“空白”都藏著鋒利的暗刀。

她學會了怎麼讓他想她。

她不需要靠近,他就已經在後退時不小心踩進她的影子。

林晚晚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目光落在客廳的那盞燈上。

謝淮舟不在家,她不開主燈。

她留的那盞落地燈,是他最初租這棟別墅時一眼看中的。

他說。

“這燈像你,以後家裡如果有你,開燈的時候你就等我回來!”

她當時覺得那句話太幼稚,還笑他戲精。

可後來,她每晚都會開那盞燈。

哪怕吵架、冷戰、分房、甚至分居。

她還是開著。

現在她仍舊開著。

可她不再為了“等他”。

她是為了“困他”。

她知道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定還是會看到這一盞亮著的燈,和她坐過的位置、她留下的痕跡。

那是她佈下的局。

那是她最後的王牌。

她要讓他在最確定“她不會再愛我了”的那一瞬間,猛然意識到—他已經離不開她了。

她要贏得徹底。

不再是“我還愛你”。

而是“你永遠不會乾淨!”

第二天早上八點,謝淮舟準時出現在BEIDEN的現場展示會議。

他穿了一身深灰西裝,神情冷靜,語氣乾脆,整場彙報精準有力,幾乎沒有任何瑕疵。

章瀅站在一側,始終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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