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雨中舊迴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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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呢?

她只記得自己後來火了,簽了約,登上榜,接著站在更大的臺上說。

“我靠我自己走到今天!”

沒有一句“謝謝他”。

她低頭笑了笑,笑得苦。

謝淮舟那個男人,現在已經死在她的過往裡了。

現在這個謝淮舟,是被她一刀一刀親手剖開的那具殼子,骨頭冷了,血退了,心,也早就結了繭。

她拿他當過去。

他現在,拿她當回憶。

這場戲,註定沒有回頭路。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起得很早,她沒有再煮湯。

她只是煎了兩片吐司,燙了雞蛋,熱了牛奶,全部擺在餐桌上,像是日常的一部分。

她坐在陽臺曬太陽,手裡拿著一本雜誌,卻一頁也沒翻。

直到謝淮舟換好外套,從樓上下來。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目光沒有停留,走向玄關換鞋。

林晚晚放下雜誌,走過來。

“今天不是你和章瀅一起接BEIDEN的海外代表?”

“嗯!”

“你有準備禮物嗎?BEIDEN那邊有些講究!”

他停頓了一下。

“章瀅準備了!”

林晚晚點點頭。

“她向來細心!”

謝淮舟看她一眼,那眼神裡沒有敵意,也沒有憐憫。

只有清醒。

“你今天打算幹什麼?”他問。

她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微微愣了一下。

“我打算去逛一逛街,順便把明天那場沙龍的稿子改一改!”

“你不是說,那不是你負責?”

“齊楓不行!”她淡淡說。

“他講不出重點!”

謝淮舟沒有接話。

她補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他出現在你面前!”

“我不介意!”他說。

“我只是不會再多看一眼!”

林晚晚低頭。

“我明白!”

她的聲音極輕,卻極穩。

他開門離開,身後風帶起一絲涼意,她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門緩緩關上,沒有追,沒有叫。

她不再急了。

她現在知道,他每一次回來,每一次坐在餐桌前吃她做的飯,都是他給她的“餘地”。

她想要的,不是他回頭。

是他—哪怕離開,也不能把她從心裡抹乾淨。

章瀅在BEIDEN大樓的接待廳等他時,穿著一件純白西裝裙,耳側落下一縷細碎的髮絲。

她今天笑得很淡,一直站在不遠處看資料,沒走過來催。

她知道他一定會來。

因為她瞭解他。

謝淮舟一走進那座大廳,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陽光從高處落下來,她站在那道光裡,不說話,只微微點頭。

他們沒有說“你來晚了”或“你今天很忙”之類的廢話。

他走過去,她把手裡那份接待流程遞給他。

“這一頁我標了,你按你節奏說就行!”

“好!”

他接過資料,指尖劃過她遞過來那一角,她沒有退,只輕輕一頓。

“你看起來,比昨天冷靜!”她說。

“昨晚你沒發資訊!”

“你不想我知道你沒睡!”她說完,自己笑了笑。

“我不是不想你知道!”他語氣平緩。

“我是怕你擔心!”

章瀅望著他,那雙眼睛乾淨得像最初的水井。

“你永遠都在顧別人的情緒,淮舟!”

“但你現在可以顧你自己了!”

他沒有回應這句,只說。

“我們進去吧!”

他已經把“林晚晚”那一頁翻過去了。

不代表他不痛,而是他決定不再翻回去看。

林晚晚那邊,齊楓剛剛發來訊息,說沙龍準備的物料臨時出了點問題。

她換好衣服,直接去了場地。

齊楓見她來了,神色一閃。

“你今天狀態不錯!”

“你別管我狀態!”她低聲。

“稿子改完了嗎?”

“差不多!”

“你一共寫了幾版?”

“就一版!”

她冷笑一聲。

“你連備稿都懶得做了?”

“你現在的心思都在謝淮舟那邊,誰還敢多嘴?”

“閉嘴!”她目光一沉。

“你不準再在我面前提他!”

齊楓嚥下話,低頭不語。

林晚晚卻忽然又笑了,笑得有些漫不經心。

“我讓你閉嘴,是不想你再挑撥!”

“但我沒說我不想他知道—我還在!”

“他不在我掌控裡,那就讓他被我的影子纏住一輩子!”

“我做不了他的現在,就做他的執念!”

“他想擺脫我?晚了!”

她轉身離開,腳步不快不慢,像是已經做好了耗到最後的準備。

她不會再跪,也不會再求。

她要謝淮舟,在未來的每一個夜晚,哪怕是平靜地陪著章瀅,也要在一個失眠的瞬間想起她的名字。

想起她坐在雨裡哭,說。

“你不來,我也不走!”

他已經輸了。

只不過他還不知道。

謝淮舟一整天都沒有回訊息,連章瀅發去的會議確認函,他也是直接在現場簽字,沒有在微信裡多言一句。

章瀅並不意外,只是在簽完字後輕聲說。

“你可以選擇不回我,但你不能選擇不回你自己!”她語氣溫柔,不帶一絲責備,甚至沒有任何欲言又止的情緒,彷彿她說出那句話,只是提醒他別忘了此刻的自己是誰。

謝淮舟沒有回應,只輕輕將手裡的筆扣在檔案上,轉身離開。

他從不是一個擅長表達情緒的人,尤其是在面對像章瀅這樣總能看穿他的人面前,他更習慣沉默。

他怕一說出口,那些壓在心底的東西,就像脫了韁的馬一樣,再也控制不住。

可是章瀅一直在看他,從來不說破。

他知道。

她太安靜了,安靜到連他的冷淡都變成了一種習慣。

她就像是一道靜止的風,存在於他的周圍,不打擾,不逼迫,只在他疲憊的時候,默默撐著他的背。

就像小時候,她坐在破舊街巷口的磚頭上,看他踢完球回來,滿身是汗地站在她面前,她什麼都不說,只遞給他一瓶早就準備好的汽水。

那瓶汽水,他一口沒喝,直接放進書包帶回了家,捨不得丟,捨不得喝。

謝淮舟走進車裡,點燃一支菸,窗戶微開,風捲著灰霧掃過他指間。

他開啟手機,看見林晚晚發來的資訊—不是文字,是一張圖。

圖上是一道菜,是他以前愛吃的糖醋小排,下面備註了一行字。

“今天多加了陳皮,不會膩!”

他沒有回覆。

他也沒刪。

他只是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忽然覺得胃隱隱地抽了一下,不是餓,是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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