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尚賢尚同雙重門,非至人不傳(1 / 1)
劉萬順背手於後,凝視著祭火壇的聖火,幾個火正在為火焰中心添置火種。
“你的來意我清楚。”
“不過祖師爺傳下的東西,經過歷代宗主都無法突破,我不覺得自身有什麼過人的地方,能夠做到先人做不到的事情。”
“七天,我只給你七天。七天做不到你想做的事,就請回吧。”
苦於身上揹負的禁制,劉萬順哪怕想幫忙都無法說出口,他的眼神極度示意韓舒,整個火德宗的一切,都在那祭火壇中的聖火。
“謝過劉宗主。”韓舒拱手作揖致意。
劉萬順對門內的弟子說道:“韓教授此行帶了任務,有什麼事都配合點。”
“是!”火德宗門人齊聲應道。
幾人對韓舒並不陌生,不說羅天大醮的優勝者,單是近些年網路中頻頻爆出的新聞,他們對韓舒的印象就淺不了。
韓舒邁步走向祭火壇,古老的石壇中,赤紅火焰正熊熊燃燒。
左右兩名火正讓開道路,手中不停歇地向壇中注入著精純的炁。隨著他們的動作,壇中聖火愈發熾烈地向上騰躍,卻沒有一絲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
一名年長的火正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地提醒道:“韓教授,這聖火蘊含火德宗獨門心法,非本門功法難以參透其中奧秘。您不妨先行前往門內藏書室,或許能從中找到些許線索。”
韓舒微微一怔,眉宇間閃過一絲意外:“這可以嗎?”
火正頷首道:“師父特意囑咐您留意聖火,這便等同於默許您在宗門內的一切查閱與活動了。”
韓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來,劉萬順老宗主並非真如表面那般凶神惡煞,其嚴厲之下,更多的是對禁制束手無策的無奈與焦灼。
他確實什麼都做不了。
在“小火神”洪斌的接引下,韓舒來到了火德宗的藏書室。
這裡古籍林立,除了異人修行的功法之外,也不乏一些中醫藥知識的書冊,書香與淡淡的檀木香混合,瀰漫著厚重的歷史氣息。
“韓教授,你這架式,活脫脫就像要加入火德宗啊!”洪斌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可你是墨門的門長,這能不能給我透個底,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他見宗門長輩都對韓舒稱“教授”,自己也不便再稱“兄弟”,也跟著改了口。
“一點尋常工作而已。”韓舒輕描淡寫地回應,隨手從書架上抽下一卷泛黃的典籍。
他目光飛快地掠過幾頁,腦海中便已迅速勾勒出了火德宗修行的核心要領,傳承了千年的秘辛,在他眼中不過是幾道簡單的算式。
火德宗養體內陽火,陽火氣候不到家,則火勢不足。
陽火過盛,則人容易性情暴躁,狂暴易怒。
深知陰陽調理之法,對陽火的把控就能熟練精準,將陽火溫養的乾淨亮潔,自身性情卻又沉穩安寧,陰陽相濟,才是修行到家的體現。
火德宗的上乘功法可以化炁為火,炁不散,火不退。
“小火神,你差點事情。”
“唉?”
扔下一句令洪斌滿頭霧水的話,韓舒將書籍放回書架,瞭解功法秘籍後,便是火德宗的創立發展。
《靈寶經》載,一氣初判,大道有形而列二儀,二儀定位,大道有名而分五帝,五帝異地,各守一方,五方異氣,各守一子。
赤帝之子,丙丁受之,是謂天真火德之三氣。
這話說的是天有五方,各有其神主之,五方各有五帝,五帝各掌五行,按照五行區分,火屬赤,居南方,赤帝之子便成為了“火德星君”這一享受崇奉的神祇。
火德宗最初成於“火德信仰”,外人一開始將其稱作“火神派”,建立者不可考,但那些超凡入聖者,追溯到最早,已經形成了炎帝、祝融、燧人氏、閼伯等不同的神格。
“你們最近有行志心皈命禮,傳承火遁之術的高手嗎?”韓舒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
洪斌抹一把鼻子,自豪滿滿地拍打胸脯。
“我啊!”
“陽火成金火,就在明日投志心皈命禮,成千裡神行火遁術!”
韓舒點點頭:“明日務必允許我從旁觀禮。”
“師父都授權了,當然可以了!”
約定好事項後,韓舒在火德宗的藥鋪後院過夜一宿。
夜幕降臨,街頭巷尾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爆竹的餘響。
韓舒盤膝而坐,雙手平託,掌心之上,兩團截然不同的火焰悄然升騰。
左手託著的是熾烈奪目的陽火,狂暴猛烈,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灼熱;右手舉著的是墨色陰火,透著寒冷刺骨的凜冽。
兩股力量在掌間流轉,奇妙地維繫著平衡,彼此牽引,互相調劑,形成陰陽交泰的迴圈。
各流派的修行法門千差萬別,歸根結底,都是對體內“炁”的不同梳理與運用方式。
韓舒感受著體內炁的流轉,忽然間,一種久違的陌生感湧上心頭。
“我有多久沒有這樣純粹地修行了?”
曾幾何時,術法的精進需要日復一日的苦修與領悟,而如今,那些曾經高深莫測的法門,對他而言,彷彿成了唾手可得的本能。
韓舒心神沉墜,在墨家機關城中與嚮導天璇碰面,沿著機關道一路向前,透過之前打通的幾道青銅巨門。
走到後面,韓舒終於知道自己對術法的敏感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雕刻有“尚賢”和“尚同”文字的門,早在他醉心研究製造的過程中,悄無聲息地開啟了。
沿著流淌的墨池走下去,韓舒身處空蕩蕩的石室,欣賞著石壁字刻名篇。
所謂“尚賢”,是老祖墨翟“任人唯賢”的主張,他強調一個“官無常貴,民無終賤”,想打破階級壁壘,舉拔農工階層賢能之士參與治國。
對於韓舒來講,因為“尚賢”巨門的突破,他能夠將墨池帶入現世,讓門人進行“墨染”儀式。
“我也能非至人不傳了?”
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透過“墨染”儀式,確實能篩選掉一批心思不正之徒,而且比流派自己設定考驗要靠譜的多。
韓舒收斂縈繞自身的黑氣,相較於將“墨池”帶入現世的能力,“尚同”青銅門所帶來的改變要更為抽象和令人不解。
韓舒無法明確解釋,但明顯火德宗的陽火修行之法就從這能力之中而來。
不是單純的複製和剽竊,更像是韓舒在無數種紛亂變化中,抽離出了“同”的本質,然後結合自身理解,將外門的功法心得,融合於己身。
“嗯,這下真不用掛念什麼百家藝,真快成萬法仙君了。”
要是可控核聚變能像術法一樣簡單,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