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獵巫(1 / 1)
方敬山跑得遠遠的,看了眼時間,都磨蹭到大半夜了,他完全不敢睡,返回住處披了件羽絨服,裹著被子窩在了基地大門的入口處。
次日清晨,韓舒再度拜訪丹頂鶴野化基地,一進門,繞過接待大廳,就瞧見了辦公室走廊外被銀絲緊緊纏住的三人。
經過一晚的掙扎,三人都有點累了,昏昏沉沉的緊靠在一起。
走廊中玻璃和綠植毀的毀,壞的壞,看起來像是被龍捲風掃過。
方敬山一看見韓舒,立刻來了精神:“韓門長,你來了。昨晚的賊人已經被抓住了,就是背景有點大,你是知道的,現在化形門做事處處得給自己留有餘地,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王家?”
四大家高家被收編,陸家家風純正,一直很安穩;呂家“老瘋狗”倒臺,沒能力興風作浪;還能讓韓舒想到的大勢力,也就一個王家了。
“韓門長猜對了,這咋整?”方敬山搓著手問道,一點長輩風範都沒有。
“公事公辦唄。”
捕獵國家野生保護動物,同樣在“哪都通”規定的紅線之內,將王家的三人移交東北處的暗堡就好了。
“醒醒,天亮了。”
韓舒拿腳碰了碰三人,迷迷糊糊中,王家人陸陸續續睜開了眼。
“你、你是···是你!”
朦朧中,三人看清了韓舒的臉,眉頭幾乎要擰成一股麻繩。
“膽兒挺肥啊,跑來溼地保護區捕捉丹頂鶴,王藹就是這麼指使你們做事的?”
一聽韓舒的話,三人本想下意識回應,可仔細一想,話中貌似有詐,要是順著說下去,指不定要把家主拉下水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只是和出馬仙家對峙的過程中,誤入了此地。”
王家和出馬弟子們對抗了數月,在圈內人盡皆知,三人只好將事情往這方面引導。
“你們胡扯!”方敬山忽然怒道,“你們三人全都揹負著駕御精靈的手段,昨晚還放小鬼咬我,我看那些鶴靈也被你們抓去用了!”
“一點尋常的巫術法子,用起來怎麼了?”三人毫不示弱,嚇得老爺子聳聳肩,往後退了幾步。
韓舒冷眼俯視著他們,王家人所用就不只是單純的巫術法子,這三人是拿起了“拘靈”的,在整個家族中的地位該非同尋常。
是料定了化形門無人,三人才草率地結伴而行。
韓舒雙指並起,掐了一團金光璀璨的焰火。
幾人驚詫道:“金光咒?”
為什麼墨門的門長會正一的金光咒?
韓舒單手一點,將雙指金光按壓在一人的左肩,“滋滋滋”的煎炸聲響起,那人開始瘋狂的嚎叫,痛不欲生。
等鬆開手,金光所及之處已留下道道燒灼的痕跡。
“果然。”
“服靈”法可以透過食用精靈來永久提升身體的各項素質,與之要承受的代價,則是沾染上精靈所無法容忍的惡臭,外加身體會為精靈中的一部分腐敗所影響,身體變得陰邪,再無法抵抗一些堂堂正正的生命之光。
“你們最近吃的靈不少,告訴我失蹤鶴靈的下落,否則下次不會是金光咒了。”
呼哧!
韓舒依次點亮精氣神三寶,一股溫和柔亮的金色神火在掌心中迸發,輕快躍動著。
一聽見“吃靈”二字,方敬山想死的心都有了,要是養的鶴真被吃了,那名單上所對應的空缺永遠無法填補,他要記大過、擔重大責任了。
“你們這群混賬東西!”
方敬山握緊拳頭,想靠近又不敢,憋紅了臉在旁邊無能狂怒。
王家中的一人說道:“我說過我不知道,你們有手段可以去查,可以調監控,我們不認,你還能動用私刑不成?”
韓舒恍然大悟的一拍手:“這倒是提醒我了。暗堡承擔的職能可不只是科研啊,本身也有刑罰拷問的一部分。”
“你敢動我!?王並死後,王家的前途希望就落在我們平輩的身上了,你敢不給我們家主面子?”
韓舒忽然覺得,從一個家門中走出的人,都擁有同樣傲慢無知和囂張跋扈的品質。
呼哧!
神火一燃,迅速包裹了三人,柔和明亮的火焰在走廊升騰。
撕心裂肺的嚎叫不絕於耳,可方敬山定睛一看,幾人身上衣物和肌膚沒有燒灼的痕跡,好似那火就是漂浮空中的虛幻物。
燃燒靈魂的痛苦,要遠甚於肉體,三人經不住折騰,沒有十幾秒就鬆口告饒。
“韓門長,麻煩你收了神通,我認了,我們都認了!”
畢竟是養尊處優長大的紈絝,韓舒沒指望幾人能撐多久,可堅持了不到半分鐘,還是高看他們了。
“獵巫···”
那高瘦個子的傢伙說道。
當然,他們所做的,可不是中世紀歐洲的獵巫行動,而是王家在追捕一批遊離在大派外的普通巫士,並剝奪他們所溫養的精靈,以此當作“服靈法”的養料。
韓舒搬了個椅子坐下,打算聽他們長談。
王並在的時候,王藹會提醒他注意“拘靈遣將”的隱藏弊端,可現在看來,他對餘下的幾個王家人完全是在揠苗助長。
“你們就這麼迫切的想提升實力嗎?”
那高個子說道:“一方面,是並哥的死讓老家主無處釋懷,尋仇都找不到仇家;另一方面,則是和出馬仙的交鋒要儘快落下帷幕。”
“韓門長醉心科研,有些圈子事可能不清楚,‘十佬’的勢力彼此之間都有制衡,關石花和那如虎是一邊兒的,而呂王兩家同氣連枝,一旦呂家垮臺,王家的部分利益也會遭受損失。”
“王家和東北早晚免不了一場大規模衝突,呂家之變和王並的事,不過是將衝突提前了。”
韓舒接過方敬山泡好的茶,一邊聽一邊思索著。
也難怪“哪都通”在呂家村之後,對東北和王家的事一直是口號大於行動,看樣子趙方旭很想在雙方衝突中徹底解決掉“拘靈遣將”的流傳事項。
“現在你們手裡還握著拘靈的傢伙,有幾個?”韓舒問道。
“五個,除了我們哥仨,最為老家主看重的是王同,然後還有一個傢伙,那個···估計要被喂出毛病來了。”
“詳細展開來說一說。”韓舒吹著熱騰騰的霧氣。
“額——王同‘神塗’造詣不錯,估計有意當接班人培養,所以分配到他手上的資源都是優質的,聽說他最近夥同王家一眾好手在追捕‘全性’的哭墳人薛幡。”
“另一位,現在處於魔都的華東中心醫院。”
“醫院?”方敬山忽然插了一句,“你們會拘靈的還跑去醫院!?”
他明顯猜到了什麼。
高個子閉嘴了,心虛得不敢去瞄韓舒的眼。
韓舒放下茶碗,開口問道:“選擇華東中心醫院,是因為它和其餘的一些醫院相比,日均死亡人數在2-3例之間?”
嘭!
方敬山拍桌而起。
他猜的果然沒錯!
“你們這群玩意兒還是人啊,他們受盡病痛解脫了,你們還要從靈魂上再殺他們一次?畜生啊,真畜生啊你們!”
那高個子剛剛被神火燒灼得腦子發矇,這才意識到嘴上沒關閘,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他緊緊抿著嘴,偶爾抬頭偷偷打量韓舒,看見他面無表情,只是掏出手機來撥通了一則電話。
“找你當然是有好事了。”
“放心,絕對合你胃口,資料都整合好發給你了,地點在華東中心醫院。”
“你想要從靈魂層面殺掉一個人的刑具機關?那沒有···”
···
簡簡單單交待幾句,醫院的事,好似被韓舒雲淡風輕的揭過去了。
“接下來,就麻煩三位去暗堡喝喝茶了,我也很期待王老家主後續有什麼行動,尤其是在某一佈置被打破之後。”
啪!
韓舒打個響指,纏繞在幾人身上的銀絲凝聚成細小金屬球,以恰到好處的力度撞在三人後腦,使他們短暫昏迷,隨即用膠囊法器收納其中。
“方門長,麻煩你多說一點丁野鶴先生的奇聞,我想四處轉轉。”
“誒誒,好好好!可王家的事情?”方敬山心有餘悸道。
“要是有人問到,你儘管說人在我這裡就是。”
“那好。”
方敬山想了想,忽然記得傳說中的靈虛山被後人附會為千山,要是尋野鶴祖師遺留的仙緣,說不定可以去那裡碰碰運氣。
“又是景區?”
有點文化底蘊的山都被開發了呀。
韓舒隨手丟出膠囊,神機朱雀停駐在了基地門前的寬闊溼地,“方門長一起,咱們就去千山。”
咻~
一道鮮紅的身影振翅高飛,驚擾了溼地中棲息的丹頂鶴,隨即它們也揮動翅膀,轉去天空。
······
華北大區辦公室,王藹雙手拄著柺杖,青筋暴起,那龍頭杖的尖端在地板扭轉出令人生理不適的噪音。
“張楚嵐呢,我問你們張楚嵐呢!?”
徐四無奈聳聳肩,“現在他是特別行動組的,指揮權不在華北。按理說他應該會主動聯絡您吶。”
徐三整理著檔案,抬了抬眼鏡:“先前還在江西的,無根生那麼大的事情,想必王家主也有耳聞,要不您去天師府走一遭?”
王藹那被肥肉所擠兌的小眼中露出兇光,大拇指不停搓弄著柺杖。
前幾天他才轉來天津,江西這一遭要是走空了,又得白白跑一趟。
“幫我聯絡一下老天師。”他沒好氣說道。
“行行行。”徐四一邊敷衍著,一邊撥通了天師府的聯絡電話。
隨後他擺手說道,“走了。”
“人去哪兒了?”
“那邊的道爺也不知道。”
王藹感覺胸中有一股鬱氣快要聚集爆發,片刻後,他又收到了一條不好的訊息,王家在東北的佈置全部出了差錯,三個身懷“拘靈”法的族人下落不明,吉遼交界處安插的眼線被馬仙家盡數拔除。
哪怕是華東醫院中的安排也被解決掉了。
徐四點燃了一根菸,倚靠在辦公桌旁,高高在上地說道:“王家主,現在公司總部的意見是讓‘八奇技’停止流傳,您在華東的安排,很明顯違背公司的大政方針啊,趙總的脾氣您是明白的,您要讓他難做了,那我們也只好···”
話未說完,王藹已經知曉了四兒的意思。
呂家迎來末路後,王家的前路似乎也很明確了。
四大家,往好聽了說,是傳承多年、底蘊深厚的大家,往難聽了講,就是從封建社會淌過來的豪門權貴。
尤其是王家,指不定有多少勢力巴不得王家滅門。
王藹心裡清楚,他無法在公司方面尋求任何的支援。
王家在這盛世之中,用錢袋子養的拳頭貌似還不夠狠,不夠硬。
“打擾了。”
王藹起身告辭,推門走出,心裡已經在不斷盤算,要是公司對王家、馬仙家衝突的事,一直保持模糊不清的態度,那他不介意用一些更陰毒的手段。
走出“哪都通”分部,王藹本想差人找尋失蹤的王家人,這時一則電話打了進來,外出“獵巫”的族人,找到哭墳人的下落了,就在天津地段的某處郊區。
“你們先行牽制,我過來看一看。”
“您親自過來?”
“有問題?”
“沒、沒有,我就是在想,是不是有機會再度見識到老家主的‘神塗’了。”
奇技一道、丹青一門,縱觀整個異人界,王藹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哼。”
“你們這群懈怠了家族絕學的傢伙。”
···
天津某郊區,林間黑影閃動,拖著引魂幡的薛幡一邊逃一邊帶著哭腔大喊:“俺不中嘞,俺不中嘞!”
“東北的時候被呂家的擺了一道,現在怎麼王家的又盯上我了?大哥大姐,你們想要啥嘛,我給你們還不中?”
後面傳來一陣喝聲:“把你手中的孝子幡留下!”
“就一群怨靈,都是俺的老祖宗,你要這東西幹什麼?”
“廢話少說!”
咻!
薛幡不敢停,踩著枝幹一步一跳,當他行至一塊空地時,晦暗林間忽然閃爍起陣陣光亮,似乎有一道接著一道的門開啟了。
一個臃腫肥胖的身軀從“門”內慢吞吞擠了出來。
薛幡一瞧,身子僵停了片刻,這下是真想哭了:“我就一哭墳的,犯什麼天條了,值得‘十佬’來親自對付我,我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