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拓路之爭（1 / 1）
這第三條，直接觸及了所有智慧生靈最核心的慾望——傳承！
為了子孫後代，為了家族的延續和繁榮，別說修橋鋪路，就是讓他們去跟魔神拼命，他們也願意！
\"現在，本座宣佈，功德榜第一批任務。\"
墨淵一揮手，他身後的功德榜上，光芒閃爍，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浮現而出。
\"一：拓寬並硬化自鎮魔關至互市城的商路，全長三百里。此為開天路，凡參與者，根據貢獻大小，記大功德。\"
\"二：於城外百里，勘探並挖掘一條地下河，引水入城。此為引甘泉，凡參與者，記大功德。\"
\"三：組建城防巡邏隊，清剿城池周邊百里範圍內的零散魔物與匪寇。此為靖四方，凡參與者，根據戰功，記大功德，陣亡者，其名永刻於碑！\"
\"四：……\"
一條條任務羅列而出，每一條，都是利在千秋的大工程。
人群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看著那些任務，就像是看著一座座金山。
那不是功勳，那是功德！是能讓自己的名字，刻在這座城的歷史上，能福澤子孫後代的無上榮耀！
\"我要去修路！\"一頭力大無窮的巨魔，第一個咆哮出聲。
\"我們磐石一族，最擅長挖洞！引水的活，交給我們！\"一個全身彷彿由岩石構成的魔物首領，立刻高喊。
錢萬里則是眼睛一轉，立刻對他身後的商隊護衛頭領說道：\"快！去任務處，把巡邏隊的名額給我們搶下來！我們有人有裝備，這功德，我們志在必得！\"
十字街頭，瞬間變成了一個喧鬧的菜市場。
所有生靈，都在為爭搶那些能賺取功德的任務，爭得面紅耳赤。
墨淵看著這幅景象，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座城的引擎，才算真正被點燃了。
墨淵轉過身，看向那座剛剛建好的簡陋伙房。
那裡，一個面色蒼白的青衫書生，正被兩個牛魔衛士，按著頭，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伙房內外，瀰漫著劣質煤炭燃燒不充分的嗆人煙氣，混合著粗糧和野菜熬煮的古怪味道。心魘跪在地上，曾經那雙看透人心、玩弄規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麻木和空洞。儒衫沾滿了灰塵和油汙，那份超然物外的優雅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
\"城主大人。\"兩名牛魔衛士見到墨淵走來，躬身行禮。
墨淵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他站在心魘面前，看著這個不久前還讓他頭痛不已，甚至一度將他逼入死角的魔君。
\"感覺如何？\"墨淵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心魘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用那雙死寂的眼睛，看了看墨淵，又看了看遠處十字街頭那片因為功德榜而陷入狂熱的人群。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成王敗寇，無話可說。\"心魘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不，有話可說。\"墨淵蹲下身，與心魘平視，\"先生留你一命，不是為了羞辱你。是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心魘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讓我在這油膩的灶臺邊，看你們上演一場溫情戲碼嗎？別自欺欺人了，墨淵。你我都清楚，那功德榜的背後，依舊是利益！是更赤裸、更龐大的利益！\"
\"他們不是為了什麼鄉鄰、希望去修路，他們是為了自己的後代能做人上人！是為了自己能壟斷資源！本質上，和我那套養劫之法，有什麼區別？\"心魘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屬於魔君的譏誚和鋒芒。他承認自己輸了，但他不認為自己的道是錯的。
\"有區別。\"墨淵平靜的回答，\"你的法子，是讓強者愈強，弱者愈弱，整個城池被幾個貪婪的傢伙瓜分殆盡，變成一潭死水。\"
\"而先生的法子，\"墨淵站起身，目光投向那些爭搶任務的生靈，\"是讓所有人都看到一條向上的路。這條路，或許始於私心，但它通往的，卻是公利。在這條路上，你想要得到更多，就必須付出更多。你想要爬得更高，就必須為這座城，添上更堅實的磚瓦。\"
\"城因人而興，人亦因城而榮。這，便是區別。\"
心魘沉默了。他無法反駁。因為墨淵說的，是事實。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從不遠處的任務釋出處傳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憑什麼！這拓路的第一段，明明是我們黑巖商隊先接下的！\"一個穿著皮甲、滿臉橫肉的人族壯漢，正對著負責登記的文書大吼。
他對面，一個身材高大、通體覆蓋著青色岩石的魔物，發出了低沉的咆哮：\"你們人族只會耍嘴皮子！修路，靠的是力氣！我們青山部三百個兒郎，一天能幹你們十天的活！這活，該是我們的！\"
\"放屁！修路是精細活，要勘探，要測量，要設計坡度！你們這群蠢牛，只會用蠻力，修出來的路，不出三天就得塌！\"人族壯漢毫不示弱。
雙方劍拔弩張，身後的族人和手下也都亮出了兵器，眼看一場械鬥就要爆發。負責登記的文書，是一個年邁的山羊魔，急得鬍子都在顫抖，卻又不敢得罪任何一方。
墨淵眉頭一皺，大步走了過去。
\"住手！\"他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城主令符散發出淡淡的威壓，讓爭吵的雙方都冷靜了下來。
\"城主大人！\"人族壯漢和岩石魔物同時躬身行禮，但臉上的不忿之色，顯而易見。
\"何事喧譁？\"墨淵沉聲問道。
山羊魔文書連忙上前，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原來，這拓寬商路的第一段，是從互市城門口延伸出去的三十里。這是整個工程的起始段，也是容易出成果、能被所有人看到的一段。因此，這段路的功德，無形中就比其他路段要重上幾分。
黑巖商隊和青山部，都看中了這一點，在任務釋出的第一時間，就同時衝了過來，都聲稱是自己先接的任務，誰也不肯相讓。
這正是那盤棋中，劫爭的再現。只不過，這一次，爭的不是棋盤上的一塊地，是實實在在的利益和榮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墨淵身上。他們想看看，這位城主，要如何處理這功德榜釋出後的第一場爭端。是各打五十大板，強行壓下？還是，偏袒某一方？無論哪種，都會讓另一方心生怨氣，動搖功德榜剛剛建立起來的公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