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借花獻佛,各懷鬼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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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捲著那醇厚的醬香味在院子裡肆意亂竄,莫說中院,恐怕前院那幾戶人家此刻都饞得要把舌頭吞下去了。

閻解成去而復返,手裡提著一條凍得硬邦邦的鯽魚,魚身上還掛著冰碴子,看上去也就巴掌大小。

他滿臉堆笑,腳步輕快,生怕去晚一步連酒杯底都舔不上:“劉工,這是我爸前幾天,在什剎海鑿冰窟窿釣上來的,一直捨不得吃。”

“聽說您回來了,特意讓我拿來給大夥加個菜。”

傻柱斜著眼睛瞅了瞅那條,還沒他鞋底子大的魚,手裡的筷子敲得碗沿叮噹響,嘴角的嘲諷怎麼也藏不住。

“我說解成,你們老閻家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一條貓都不樂意吃的魚,就想換我們劉工的特供茅臺?這買賣,也就三大爺能想得出來,也不怕硌掉大牙。”

許大茂正愁沒機會奚落傻柱,這會兒見閻解成這幅佔便宜沒夠的模樣,也忍不住笑出聲來,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傻柱這話雖然糙了點,但在理,解成啊,這魚你還是拿回去熬湯吧,別等化了凍,全是刺,紮了劉工的嘴你賠得起嗎?”

閻解成臉皮厚得很,根本不在乎他倆的擠兌,把魚往旁邊那盆雜燴菜旁一放,自顧自地就要往板凳上坐。

就在這時,月亮門那邊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踩雪聲。

一個高挑的身影邁進了中院。

於海棠穿著一件紅黑格子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米白色的羊毛圍巾,在這灰濛濛的四合院裡,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般耀眼。

她剛才在閻家屋裡坐不住,那股酒香像鉤子一樣把她的魂都勾走了,再加上閻埠貴的那番話,她心裡的那團火越燒越旺。

傻柱正準備再懟閻解成幾句,一抬頭看見於海棠,到嘴邊的損話硬生生嚥了回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平時在廠裡食堂那可是囂張跋扈,可一見到漂亮姑娘,兩條腿就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步。

“喲,這是哪位仙女下凡了?咱們這破院子今兒是沾了仙氣了?”

傻柱立馬換了一副嘴臉,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身子不自覺地往前探。

於海棠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直接無視了滿臉油光的傻柱,和一看就不老實的許大茂。

他的眼神在那瓶茅臺酒,和坐在正中間氣定神閒的劉宇身上,停留了一秒。

隨後落在了旁邊穿著嶄新工裝、腰桿筆直的劉光天身上。

“我是解成哥的小姨子,叫於海棠,是軋鋼廠新來的播音員。”

她聲音清脆悅耳,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播音腔,讓人聽了耳朵發酥。

傻柱一聽是軋鋼廠的,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剛想開口套近乎,卻見於海棠根本沒理他,徑直走到劉光天身邊的空位旁。

“這位同志看著面熟,也是咱們廠的技術幹部吧?”

於海棠毫不生分,大大方方地,在劉光天身邊的板凳角坐下,那雙透著精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劉光天,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劉宇手裡把玩著那個白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劇情倒是有點意思,原著裡這位於海棠眼高於頂,非楊為民那種廠長親戚不嫁,如今卻把目光投向了自家老二。

看來這“二級鉗工”加上“劉宇親弟弟”的雙重光環,在這姑娘眼裡就像一塊肥得流油的紅燒肉。

劉光天正夾著一塊肥腸往嘴裡送,被她這一嗓子問得愣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著幾乎貼到自己胳膊上的於海棠,眉頭微微皺了皺。

要是擱在半年前,有這麼漂亮的姑娘主動跟他說話,他劉光天估計能樂瘋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心裡裝著周娟那個文藝女青年,再看眼前這個滿是算計的女人,怎麼看怎麼彆扭。

“我不是幹部,就是個鉗工。”劉光天語氣生硬,身子往大哥那邊挪了挪,刻意拉開了一點距離,“還有,這兒擠,你去那邊坐。”

這一盆冷水潑下去,把於海棠臉上的笑容給凍住了,她愣住了。

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竟碰了這樣一個軟釘子。

在廠裡,那些男工哪個見了她不是點頭哈腰的?

傻柱見狀,心裡的酸意簡直難以言表,他把手裡的花生米往桌上一撒,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我說光天,人家大姑娘想坐這兒是看得起你,你這架子端得比廠長還大呢?”

“海棠妹子,來,坐哥這兒,哥這兒暖和,還有剛烤好的饅頭片。”

許大茂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太瞭解劉光天此刻的心態了,那就是吃慣了細糧看不上粗糠。

他端起酒杯,看似在勸酒,實則是在拱火:“傻柱,你那饅頭片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人家海棠姑娘是衝著進步青年來的,你一個顛大勺的廚子,湊什麼熱鬧。”

於海棠畢竟是見過世面的,臉上的僵硬只持續了一瞬間,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她好像沒聽見劉光天的拒絕,也沒搭理傻柱的殷勤,反而轉頭看向了坐在主位的劉宇。

“這位一定就是咱們廠大名鼎鼎的劉總工吧?我在廣播站可是天天念您的稿子,真是如雷貫耳。”

於海棠端起桌上一個閒置的空酒杯,也不管是誰用過的,自顧自地倒了一點白酒,雙手舉起,姿態十分到位。

“劉總工,這杯酒我敬您,您是咱們廠的驕傲,也是咱們年輕人的榜樣,以後在廠裡,還得請您多多關照。”

這姑娘,果然是個厲害角色,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這是打算走上層路線了。

劉宇淡淡一笑,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談不上關照,只要工作幹得好,廠裡不會虧待任何人。”

話雖不多,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威嚴。

劉宇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身子頓時暖乎乎的。

他用眼角的餘光掃過這一桌子人,心裡跟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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