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成年舊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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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旁的於莉也笑著打圓場。

“爸,解成說得對。咱不惦記那個,能分個大雜院的房子就不錯了,起碼不用一家人擠著,我跟解成也能有自己的窩,這比啥都強。”

她說著,話鋒一轉:“您看我妹妹海棠,人家高中生,不一樣沒分到房?”

提到於海棠,閻埠貴剛被兒子戳破的美夢,又狠狠地捱了一記悶棍。

他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自打去年,那丫頭片子興沖沖地跑到他們院裡,結果發現劉光天有物件之後,在院裡吃了癟,就再也沒怎麼登過他們家的門。

想當初,自己為了拉攏她,為了以後能攀上廣播員的親家,好吃好喝地供著。

現在回頭一想,閻埠貴的腸子都悔青了!

那可是白麵饅頭!是過年才捨得吃的肉!就這麼白白餵了那個白眼狼!

更讓他心裡堵得慌的是,於海棠跟院裡的何雨水,最近竟然都從街道辦那邊,分到了正式的工作名額。

兩人都是高中畢業,在這年頭,那就是板上釘釘的知識分子。街道辦分配工作,都得優先考慮她們。

等了大半年,兩人的工作名一前一後都落了下來。

何雨水去了紡織廠當幹事,吃上了金貴的商品糧。

於海棠更是祖墳冒了青煙。

憑著那張抹了蜜的嘴,還有一身時髦的打扮,愣是擠進了軋鋼廠的宣傳科,當上了廣播員!

這年頭,廣播員是什麼概念?

那是廠裡的喉舌,天天在廣播裡讀檔案、念稿子,聲音能傳遍整個廠區。廠長書記都得高看一眼,是妥妥的體面人。

閻解成聽到這,心裡那股酸水咕嘟咕嘟往上冒,看了一眼自家老爹閻埠貴,半是埋怨半是玩笑地開了口。

“爸,你說……咱家當年那成分要不是個小業主,我這政審是不是就沒那麼要命了?”

他咂了咂嘴,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不甘心。

“但凡我能上個高中,現在怎麼也不至於連個幹事都混不上吧?那廣播員,我不敢想,可一個辦公室的座位,總該有我一個吧?”

這話一出口,閻埠貴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又黑了。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磕,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這事兒能怪我?”

“咱傢什麼情況你心裡沒數?你爺爺留下那幾間破鋪子,街坊四鄰哪個不知道?這是紙能包住火的事兒?再說了!”

閻埠貴嗓門陡然拔高,指著閻解成的鼻子就開始揭老底,那架勢,跟在課堂上訓差生一模一樣。

“你還好意思提上高中?你讀書那會兒是什麼德行,你自己忘了?”

“次次考試,班裡排名你不是倒數第一就是倒數第二!那成績單拿回來,我都沒臉看,要不是怕浪費紙,我早給你當引火柴燒了!”

“我這張老臉,在學校裡往哪兒擱?前腳剛在臺上跟學生們說要好好學習,後腳就有人在底下戳我脊樑骨,說‘閻老師,你還是先管管你家解成吧’!”

這番話又急又快,像一串點燃的二踢腳,在閻解成耳邊連環炸開,把他臉上那點自嘲的笑意炸得一乾二淨。

閻埠貴越說越氣,身子往前一探,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兒子臉上了。

“就你那榆木腦袋!別說成分卡你,就是把你過繼給勞動模範,你也考不上高中!”

“紅五類子女的名額是給你這種人準備的嗎?那是給尖子生留的!你算哪門子尖子?你是班裡的釘子!茅坑裡的石頭!”

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罵得閻解成腦袋嗡嗡作響,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只剩下無言以對。

是啊,他爹說的,一個字都沒錯。

他爹是老師,最清楚五十年代上學那會兒的規矩。

高中招的都是根正苗紅、成績頂尖的。就他那成績,別說成分不好,就算成分再好,學校的門也摸不著。

他就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結果被親爹一腳踹了下來,摔得更狠了。

屋子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於莉見丈夫被訓得抬不起頭,連忙伸手在桌子底下,輕輕拍了拍閻解成的腿,又抬頭對閻埠貴說:“爸,您少說兩句,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還提它幹嘛。”

閻埠貴重重哼了一聲,端起缸子吹了吹熱氣,算是給了兒媳婦一個面子,但嘴裡還在小聲嘀咕:“不爭氣的東西,還學會怨天尤人了……”

閻解成低著頭,看著自己一雙因為常年和零件打交道而佈滿老繭和油汙的手,心裡堵得像塞了一團溼棉花。

分房的希望渺茫,引以為傲的出身又被親爹說得一文不值。

這日子,到底啥時候才是個頭?

臘月二十九,空氣裡全是炸年糕和燉肉的味道。

劉家後院那兩間屋子,如今成了全院的“暴風眼”。劉宇剛把那一身筆挺的制服換成家常的中山裝,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門簾子就沒斷過。

送禮的、套近乎的、打聽訊息的,甚至還有拎著自家醃的鹹菜想讓劉宇幫著看病的。

在這些街坊眼裡,劉宇不是什麼所長,那是文曲星下凡,是能跟沈部長坐一輛車的活財神。

劉宇應付得滴水不漏,話不多,但每句都落在大氣層上,讓人挑不出理,又不敢深套近乎。

傍晚時分,劉宇在院子裡透氣。

“宇子,喝兩盅?”

傻柱拎著兩瓶西鳳酒,在大門口探頭探腦。

他身後跟著許大茂,這死對頭破天荒地沒掐架,反而手裡抱著一箱橘子,笑得跟朵狗尾巴花似的。

“加上我一個,解成也來!”閻解成也從前院鑽了出來,手裡捏著一包五香花生米。

劉宇看著這幾位,嘴角勾了勾。這幾個人,代表了四合院年輕一代的最高戰力,也代表了院裡最真實的生態。

“行,去柱子那屋,我那屋孩子多,鬧騰。”劉宇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

傻柱那屋,火爐子燒得旺。

四個男人圍著方桌坐下。傻柱掌勺,動作利索,四個冷盤兩個熱菜片刻上齊。

“宇子,這第一杯,我敬你。”

許大茂搶先站起來,腰彎得像只大蝦,“要不是你當初給廠裡搞出那個什麼電器,咱們紅星廠現在還在吃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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