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真記仇(1 / 1)
男人嘴裡的詞,又變了。
詞裡的內容,比他當初在山裡唸的,還要可怕。
我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可他嘴裡提到的人物,我卻認得。
比干,是商紂王的大臣,最後被剜心而死。
商鞅,是秦國的大臣,最後被五馬分屍而死。
藍玉,是朱元璋的大臣,被剝皮實草而死。
冀王名為石達開,遭受千刀萬剮,被凌遲而死。
這些人,死法都無比酷烈。
按照我們樸素的觀念來說,應該是缺什麼,補什麼,才好安撫他們的魂靈。
可男人卻反著來。
比干被剜心,他跟比干借心。
商鞅身首異處,他請來斷身首。
藍玉被剝皮實草,他跟藍玉借皮。
石達開被凌遲處死,他跟石達開借刮骨刀。
這分明是故意想激怒他們,讓他們怨念滔天。
乃至後邊的詞,聽著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這會兒,我有些不懂這男人要做什麼了。
至少不是跟我剛才想的,貪戀美色。
男人唸完詞,剛好握著一把香,在女屍周圍繞了三圈。
他將整把香,全都插在了女屍頭頂的位置,煙霧瀰漫,女屍整個人都被濃濃的煙氣所籠罩。
男人掏出了一把刀。
那刀匕首大小,造型無比奇特,兩面開刃,其中一面,刀尖子還帶著鉤。
他把刀抵在女屍脖子上,輕輕一壓。
刀身立馬將女屍的脖子壓出一條痕跡。
只要他手一抖,刀刃微微傾斜,立馬就能切開女屍的皮肉。
但他久久沒有下手。
靜靜站了好一會兒,他收回刀,一臉苦惱。
他將刀放下,拿起了之前攪拌的小罐子,盯著女屍好久,又換回了刀。
而後,他煩躁的抓了把頭髮。
“草!到底該怎麼用你呢?”
男人把玩著手裡的刀,喃喃自語:“該拿你煉屍油,還是把你賣了,給人配婚?”
“媽的,要是手裡能多幾個活人就好了,也不用這麼糾結。”
“算了,最近風頭太緊,整個帶著也麻煩,還是煉屍油用了吧。”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似乎下定決心,就要落刀。
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實在不忍心這女人死了,屍體還要被這麼糟踐。
一個沒留神,我太過湊近,腦袋頂了門一下。
“咯吱!”
木門輕輕作響。
“誰?!”
男人猛地抬頭,手裡攥著刀,表情兇狠,緊繃著身體,緩緩朝這邊走來。
他沒看到我。
在我碰到門的瞬間,我就知道事情不妙,趁早縮回了牆下,貓腰溜走了。
如果裡邊是邪祟,倒是不用這麼麻煩。
除非他有蔣卿的本事,不然,我穿著紅繡鞋,他別想看到我。
可他是人。
鞋子就不管用了。
我也想過,要不要“喵”兩聲,試著騙過去。
但最後,我還是沒敢這麼幹。
他這人,看著就不是那種粗心大意的人,一定會過來親自檢查的。
所以,我只能提前躲開。
可這宅子裡,就這麼幾間房,中間的院子,又啥都沒有,壓根沒法躲藏。
就算想翻牆走,這會兒也沒時間了。
只能躲進其他兩間房。
但躲哪一間?
或者說,躲到哪裡,能確保不被他發現?
因為廚房在對面,我不敢貼牆走,下意識靠近正房那邊。
當我經過正房門口時,裡邊突然傳來動靜。
“砰!”
那口蓋著的棺材動了!
弄出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無比清晰。
我嚇了一跳,扭頭看了一眼。
“咚咚咚!”
棺材劇烈震動起來,搖搖晃晃,灰塵都抖落下來,飛了一屋子。
與此同時,棺材前的油燈,突然自己燃了起來。
散發出綠油油的光,不斷搖曳。
那裡邊的屍體,是井丘翠的老孃。
當初井丘翠死後,為了報復,將她弄死,封在了棺材裡,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至於井丘翠的老子,早就魂飛魄散,屍骨無存了。
當初為了從她身上拿到紅繡鞋,我曾給她來過幾下狠的,骨頭都打斷了好多。
這會兒,她似乎感受到我的氣息,開始鬧騰起來。
還挺記仇。
“咚咚咚!”
棺材裡的動靜,越鬧越大。
裡邊的東西,顯然迫不及待的想爬出來找我報仇。
這麼大的動靜,絕對會吸引耳房的漢子。
我本想趕緊逃走,最後卻鬼使神差的溜到了正房中。
我躲到了棺材後,打算來一手借刀殺人,讓這裡邊的東西,對付那漢子。
我縮到棺材頭的後邊,先脫掉上衣,往身上和臉上抹了一層厚厚的灰。
而後,我用出吃奶的力氣,將棺材頭微微抬起一點。
下一秒,那漢子追了進來。
瞧見燃著綠光的油燈,以及劇烈抖動的棺材時,他愣了一下,一句髒話脫口而出。
“草!井丘翠不是走了嗎,這裡頭怎麼還有髒東西?”
他下意識的想要離開,目光不經意間朝我這邊掃了一下,猛地轉過身。
他看到我了!
他沒有直愣愣的朝我衝來。
眼裡透著打量。
因為我這會兒上身沒穿衣服,又抹了灰,還彎著腰,他沒認出我。
或許……還覺得我是什麼髒東西。
但他沒有因此而退縮,而是小心翼翼的挪動步子,打算繞過棺材,朝我靠近。
我心裡一沉,這下子可躲不過去了。
而且,棺材裡的東西,鬧騰得不行,我還抬著棺材的一頭,可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想到這,我同樣挪動步子,移動棺材,將棺材對準男人。
男人立馬停了下來,驚疑不定的盯著我。
我可沒心思和他玩過家家,二話不說,低吼一聲,將整口棺材豎了起來。
哐噹一聲,棺材板掀翻,裡邊的屍體,嘶吼著撲了出來。
又噗通一聲跪下。
她的腿斷了,還是被我下的手。
但那屍體怨氣很重,四腳四手爬著,就開始行動起來。
可它沒衝向男人,反而繞過棺材,衝向了我。
目的很明確,就是想弄我。
“他媽的!”
我心裡暗罵一聲,用力一推棺材,將棺材朝男人壓去。
男人側身一避,連忙躲開。
砰的一聲重響,棺材重重落地,濺起大片的灰塵,棺材幾乎四分五裂。
那油燈一陣搖晃,卻沒有熄滅,依舊穩穩燃燒著。
慘綠的光芒,也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