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用力攥一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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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無論嫁娶,頂多是附近十里八鄉,不會太遠。

縣城,對我們這兒的人來說,一旦嫁過去,可能今後一輩子都別想再見面。

只因這年頭的形勢,就是這樣。

鄉下人出村,如果只是附近的村鎮轉轉,還沒人管你。

想進城,那是得打報告,村裡批條子才行的。

而且,哪怕進了城,一旦遭受檢查,如果他們覺得理由不正當,條子也會失去作用,到時候就得挨收拾。

再說,田春草如果嫁入縣裡,離孃家太遠,今後孃家可就顧不上她了。

要是捱了欺負,她都沒地方哭去。

這年頭,大家的心思都差不多,生那麼多兒子,一來,是為了給家裡增加勞動力。

二來,不就是能不被欺負嘛。

她原本有那麼多兄弟,如果嫁得近,受了丈夫家裡欺負,這麼多兄弟,還能給她撐腰。

要是嫁的遠了,等於完全沒了靠山。

所以,田春草不想嫁。

她覺得她願意嫁,已經是給家裡考慮了。

至少也離家近一些吧。

可她沒有選擇權。

當她說出自己的心思時,田父先是很嚴厲的罵了她一頓,而後又是全家老小齊上陣,跟她講家裡的困難,拿親情壓她,問她是不是想讓自家兄弟一輩子打光棍。

最後,她兄弟甚至跪在她面前求她,要給她磕頭。

田春草心裡憋著委屈,最後無奈同意。

她本來想著,大不了今後就在丈夫家多受點委屈唄。

可直到被人接到了縣裡,她才驚覺,她所認為的那點委屈,壓根算不上什麼。

因為,她壓根不是“嫁”人了。

她完全是被騙來了。

這完全就是一場陰謀!

為的就是將她從家裡弄走。

對方的目的,是要把她往別處賣!

什麼婆家?

這分明是一夥人販子!

她才被接親接進門,下一秒,就被人捆住手腳,塞住嘴巴,套進了麻袋裡。

而後,那一夥人,連夜扛著她出了城。

不知過了多久,身子骨都被顛簸壞了,那夥人終於到了目的地。

然後,她就聽到對方的談話。

話裡話外,對方將陰謀的整個過程,全給說了出來。

原來,對方早就派人踩好點,打聽到她們家裡有個姑娘,還有一群兒子。

而且,田家正憂心著要給大兒子娶媳婦。

於是,等有人上門說親的時候,他們就把這事兒透露給了好些打算娶媳婦的人家,把田家的貪心吊出來,讓田家生出待價而沽的念頭。

然後,他們又派人裝作說親的其中之一,且開出了一個令田家難以拒絕的豐厚條件。

等田家打算給大兒子娶媳婦時,又推出來一個姑娘,跟田家說好要嫁過去。

等一切都安排齊了,他們玩了一招釜底抽薪!

說不娶田春草了,讓田家陷入困境中。

而後,他們開始熬鷹。

等火候差不多了,就派人給田家指一條明路。

這時候,田家就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上鉤!

從頭到尾,田家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一開始想娶田春草的那戶人家,後來要嫁女給田家大兒子的那戶人家,以及縣裡來的那夥人,都是一夥的。

而關鍵人物,算計這些的,就是刁山!

那個突然冒出來,給田家算命的人。

是他謀劃了一切!

當把田春草給弄到手,刁山立馬帶著田春草,跑到外地做生意。

所謂的生意,就是賣人。

而商品,就是田春草,又不僅僅是田春草!

說到這,田春草早已泣不成聲。

她或許早已壓抑了好久,這會兒總算脫離苦海,又把最害怕的事傾訴出來,哭的嗓子都快啞了。

我的後背,都被她的淚水給浸溼了。

聽了她的經歷,我心中又驚又怒又喜。

“剛才那個男人,是不是就是刁山?”

田春草“嗯”了一聲:“是!”

“像你一樣經歷的姑娘很多嗎?”

田春草點點頭:“是。”

“那你們就沒想過要逃?”

田春草聞言,身子狠狠一哆嗦。

“有人這樣試過,可逃了沒多久,就被刁山抓回來了。他手底下人不少,而且,逃跑的人,帶回來後,全死了!”

我心中一顫。

這刁山,下手這麼狠!

一個疑惑在我心裡生出。

“他費這麼些事,難道就不會虧嗎?”

不是我看不起田春草她們這些姑娘,只是刁山弄的場面,聽著實在太大了。

佈置這麼多東西,費的人力物力就不少。

哪怕騙到一個,就真能回本?

田春草似乎很生氣,用力攥了一把。

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不僅是疼的,還是嚇的。

田春草解釋說:“他們攤子很大,但他們又不是幹一票後,所有人都跟著跑路。事實上,他們這夥人裡的大多數,壓根不會動。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各自村裡的人!”

此話一出,我頭皮一炸。

天春草冷笑著說:“你以為,跟著一塊算計我家的,全是流竄的流氓團伙?你錯了。像是一開始想娶我過門的那家人,還有打算嫁到我家的姑娘,甚至最後城裡來的,說要娶我的那家人,身份都是實實在在的。”

“這樣一來,他們的花銷就少了,平日裡,他們該幹啥幹啥,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等有了目標,他們才會在刁山的串聯下,合起夥來做這種事!”

“這些人裡,大多數都是暗樁,有的負責當線頭,專門負責勾人,有的負責當磚頭,負責砌牆擺戲場,還有負責當耳朵,專門負責打聽訊息,真正負責行動的,人數不少,也不多。”

“而且,不僅僅是我們村子那邊。這裡,同樣有他們的人。例如……馬媒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著她告訴我的資訊。

一個疑惑又冒出來。

按理來說,田春草就一階下囚,她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不僅僅是她自己的事,還有刁山一夥人的架構等等。

總不能是刁山他們喜歡炫耀,每弄到一個姑娘,都要當面賣弄一次手段吧。

我直接問了田春草這個問題。

田春草卻沒說話。

反而捂住了我的嘴。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我猛然回神。

一直在外邊遊蕩的東西,又進來了!

下一秒,我們身上的被子被猛地掀開。

一張無比猙獰可怖的臉,突兀的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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