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抱著我睡(1 / 1)
那是一張只會在噩夢中出現的臉,皮肉潰爛,眼珠子幾乎從眼眶裡跳出來,稍微一動,眼睛就會拼命晃悠,彷彿下一秒就會落你身上。
腐爛的地方,屍水緩緩流淌而出,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落。
更有披散的頭髮,黏在上面。
她的嘴,不斷開合,嘴角卻已經撕裂,露出裡邊的牙齒和骨頭。
每次張開,口子就會多撕裂一分。
牙齒咯咯作響。
不是在打顫,彷彿是刻意磨牙,隨時準備撕咬什麼東西。
或許是剛才我和田春草說話的聲音太大,被她發現了。
她這次不僅僅是用眼睛尋找,還掀開了我們的被子,彎著腰,幾乎貼到我們身上。
鼻子還不斷聳動著。
我以為,她已經看到我們了。
這會兒繼續裝烏龜,根本沒用。
我打算搶先出手。
可剛打算行動,我的身體卻被身後的田春草緊緊抱著。
她甚至鬆開我的嘴,轉而矇住我的眼睛。
這特麼有什麼用?
不是盡添亂嘛!
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完了!
可事實再次出乎我的預料。
那紅衣女鬼,竟然沒動手,似乎沒看到我們一樣。
窸窸窣窣的聲音再度響起,那似乎是紅衣女鬼走路時,身體搖晃,衣服摩擦的聲音。
聲音逐漸遠離。
當田春草鬆開手指,透過指縫,我看到那紅衣女鬼,已經走出門口,遊蕩到其他地方去了。
我鬆了口氣,很是古怪的問:“她為什麼不動我們?”
天春草說:“因為她看不見我們。”
這種理由,我是半點不信。
哪怕事實擺在眼前,我也說服不了自己。
我欲言又止,最後實在忍不住,問道:“你哪裡學來的法子?”
田春草似乎很得意,笑嘻嘻的說:“我以前撞過鬼。那時候我還小,被鬼嚇到,也不知道逃跑,更不敢發出聲音,就把自己裹在被窩裡。”
“後來,那隻鬼掀開被子,一張臉頭貼我面上了,嚇得我下意識的閉眼睛。沒想到,那隻鬼竟然真的沒看到我。那時候我才知道,裹被子裡這種法子,是有用的。”
“對付不了鬼,但能讓他們看不到。”
我頓時陷入長久的沉默。
這法子,我是絕對不敢嘗試的。
也許,只有她才有用。
那麼,她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她跟我說過,當初刁山哄騙她爹時,用的是算命的藉口。
那時,她爹就把生辰八字說給了刁山。
後來另外兩個騙子登門,說要娶她,用的理由,也是田春草的八字特別,能壓得住她兒子的命格,保佑她兒子長命百歲。
當時我聽的時候,只以為刁山不過是隨便找的理由。
現在看來,刁山在這一點上,沒有說謊。
如果是以前,什麼八字,命格,我是一點不信的。
可現在,我不得不信。
不僅僅是因為碰到鬼。
還因為當初張屠夫家害了那麼多姑娘,就為了讓他們傻兒子能變成正常人,順利傳宗接代,繼承家產。
我感慨道:“也許你能活下來,還被這夥人販子一直綁著沒有賣掉,就是因為你八字特別。”
天春草沒說話,好一會兒,她才回答說:“也許吧。”
聲音中帶著些許自嘲,還有一些我理解不了的情緒。
我只當她是對這份經歷的怨恨和不滿。
深吸一口氣,我問出了我最在乎的一個問題,也是我這次來馬關村的目的:“你被他們綁架後,有沒有認識同樣經歷的姑娘?”
天春草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想問什麼?”
我沒有藏著掖著,滿懷期待的問:“你……有沒有聽說過蔣卿這個名字?”
脫口而出的瞬間,我立馬渾身一緊。
田春草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突然下了狠手。
雖然力度不算大,也不疼。
可這也太刺激了。
關鍵是嚇人。
天春草悶悶的說:“沒聽說過。”
我頓時感到無比失望。
難道說,蔣卿和這夥人販子,並沒有什麼關係?
她並非跟田春草一樣,是被這夥人從外地騙過來的?
思索這些的同時,我感覺大腦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似乎困了。
同時隱約察覺到,我似乎忘記了一些東西。
可不等我細想,身後的天春草,突然打了個哈欠。
“我困了,你呢?”
我心裡暗暗嘀咕。
這女人心這麼大的嗎?
屋裡還有一具女屍,外邊還有一隻鬼,隨時可能進來,她竟然還有心思睡覺?
可聽她這麼一說,我也感到眼皮一陣沉重。
但我還是說:“我不困。”
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之前不是很害怕嗎?這會兒怎麼睡得著的?”
田春草說:“我怕的不是這些東西,我怕的是刁山回來。”
我總覺得,哪裡出了問題。
但我這會兒同樣感覺睏意一陣陣的襲來,也沒心思多想,讓她想睡就睡。
我恨不得她趕緊睡。
不僅僅是因為她好幾次阻攔我對付髒東西。
還以為她攥著我的把柄。
睡著了,她應該就會鬆手了。
我不至於把她扔下不管。
她也是個可憐女人。
好不容易活下來,從豺狼口中脫身,我總不能眼睜睜讓她繼續被害。
可我也不能總被這麼威脅。
而且,我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田春草卻又提出一個我聽起來很不講道理的條件。
她竟然讓我轉過去,抱著她睡。
想也不想,我立馬拒絕。
可拒絕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我真怕她一生氣,給我來個狠的。
於是我趕緊解釋道:“我可不敢背對著門口。我要確保一眼就能瞧見女鬼才安心。”
她似乎認可了這個理由,這次,她沒下手。
她只是緊握著不放,而後從我身上翻過去,翻到了外邊。
一張稱得上漂亮的臉,映入我的眼簾。
她笑吟吟的說:“這樣,我倆的條件,就都能達到了。”
不等我說什麼,她緊緊趴在我的懷裡。
還威脅我說:“你可千萬別想著把我推開,不然,你就準備後半輩子當太監吧!”
威脅過後,她又悶悶的說:“謝謝你。”
我乾巴巴的回了句:“不客氣。”
我感覺,這女人複雜極了,跟神經病一樣,一下子楚楚可憐,一下子又那麼不要臉,偶爾又好像很講理。
田春草意義不明的笑了笑:“我會報答你的。”
我只當她是感謝我救了她,想也沒想的說:“用不著。”
她沒再說話,呼吸逐漸平穩。
似乎睡著了。
一開始,我還鬆了口氣。
可漸漸的,我開始感到渾身不舒坦。
她的鼻息,一陣一陣的撲在我的脖子上。
手也鬆了又緊。
一股子古怪的香味,還不蹲往我鼻子裡鑽。
似乎就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我眼皮越來越重。
最後甚至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只覺得一股火氣,在心裡不斷的燒。
緊接著,這份火氣,似乎突然就找到了宣洩口。
下意識的,我順著本能,開始宣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