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徐文爵的拉攏（1 / 1）
徐文爵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登上江心島，這位魏國公府的公子爺身披錦袍，外罩輕甲，步履間自有一番貴胄氣度。
此時已經日到中天，午後的陽光照在他鎏金的甲片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更襯得他氣宇軒昂。
登島後，他目光如炬，迅速掃視整個戰場，見島上已基本肅清，降寇被縛於一旁，官軍正在清點繳獲，不由得微微頷首，露出滿意之色。
“李千戶何在？”徐文爵朗聲問道，聲音清越，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久之後，李振宇匆匆趕到。
他雖剛經歷一場戰事，卻衣著整齊，神色從容，躬身行禮道：“卑職龍江右衛千戶李振宇，參見徐將軍。”
徐文爵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千戶，見他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眉宇間卻已有沉穩之氣，不由生出幾分好奇。
他做了一個免禮的動作，唇角微揚，說道：“李千戶免禮。此番剿寇，你以二百衛所兵大破水寇主力，此等戰績，便是京營精銳也未必能及。”
李振宇連忙謙遜回應：“全賴將軍威名，將士用命，卑職不敢居功。若非將軍率大軍壓陣，水寇也不會如此輕易潰散。”
徐文爵聞言哈哈大笑，擺手道：“我有個屁的威名，我又不是先祖中山王（徐達），能嚇得敵人望風而逃。不過你這份謙遜，倒是難得。”
兩人這般客套了幾句，徐文爵的目光卻被李振宇身後林承恩手中的莫辛甘納步槍吸引。
他久在軍中，對各式火器並不陌生，鳥銃、三眼銃、魯密銃皆曾見過，但這般造型奇特、無需火繩的火槍卻是頭一回見。
徐文爵快步走近林承恩，好奇地端詳著那支步槍，問道：“李千戶，你部士兵所持火槍，似乎非同尋常？”
他仔細察看槍身構造，面露驚訝之色，“這火槍居然無需火繩，也無倒藥入口，這怎麼打響？裝填何處？莫非是妖法不成？”
李振宇早已備好說辭，從容應答：
“回將軍，此乃卑職前些時日從一艘南洋商船購得。據那商人稱，這是泰西最新式火槍，名曰'莫辛甘納'。卑職見其威力驚人，便不惜重金購下二百支，裝備親軍。”
“哦？”徐文爵眼中閃過濃烈興趣，“可否容我一試？”
“自當效勞。”李振宇示意林承恩遞上一支裝填好的步槍，並簡要講解操作方法，隨後徐文爵接過步槍，他依言舉槍瞄準百步外一棵樹，扣動扳機。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後坐力傳來，遠處樹皮應聲飛濺。
“好！”徐文爵又驚又喜，他從未見過操作如此簡單的火器，便說道：“再裝填一試！”
李振宇接過步槍，熟練地拉栓退殼、重新裝彈上膛，隨後徐文爵再次舉槍射擊，這次瞄準的是更遠處的一塊小礁石，槍響石崩，徐文爵頓時面露喜色。
“神器！真乃神器也！”
徐文爵撫摸著尚有餘溫的槍管，愛不釋手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種火器對戰場意味著什麼：
這要是有大批次這種武器，那隨便拉個人，甚至不需要是男人就能上戰場了，整個戰場的法則將因此而天翻地覆！
徐文爵激動地拉住李振宇的手臂，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李千戶，你也知道，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流寇肆虐，邊關告急。若得此等利器裝備官軍，必能扭轉戰局。不知你能否透過那南洋商人，再購得一批？數量越多越好，價錢不是問題，我魏國公府願傾家蕩產為國購置！”
不等李振宇回應，徐文爵繼續加碼，語氣熱切：
“若此事能成，本將軍必保奏朝廷，為你請功。以你之功績，加上魏國公府助力，一個兵備道官職不在話下。屆時你既有軍功，又是文官，進入北京兵部指日可待！這可比在衛所當個千戶強多了！”
李振宇心中飛快權衡：
兵備道官員確實比衛所軍官值錢得多，文官身份在這個時代意味著更高的地位和權力。
但他自認沒有那個智商去玩什麼政鬥，況且他是透過韓贊周推薦上位的，此時若改投魏國公府，就犯了官場大忌，必將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剛和崔上尉建立聯絡，根本搞不到大批次武器。
思慮及此，李振宇苦笑道：“將軍厚愛，卑職感激不盡。只是那南洋商人行蹤不定，此番交易也是機緣巧合。卑職曾問過來源，對方不願明說，只說是從極西之地輾轉而來，數量有限。能否再遇此商，實難預料。”
徐文爵聞言，臉上難掩失望之色：“如此說來，這批火槍竟是可遇不可求？”
“卑職不敢欺瞞將軍。”李振宇躬身道，“那商人曾說，製作此等利器需特殊工藝，泰西各國也產量有限。海上貿易風險巨大，能否再得一批，確是天意。”
徐文爵長嘆一聲，撫摸著手中的步槍，依依不捨：“可惜了……”
不過他也沒有懷疑李振宇的說法，因為他知道海商的事情本就難以預料。
而這批火槍顯然還真是海商才來搞到的：
別的不說，這種奇特火槍所用的子彈是用純銅做的，做工堪稱精美，根本不是大明工匠能做出來的，更別說那些步槍本身了。
片刻沉默後，徐文爵重新振作精神，說道：“也罷，此事強求不得。不過李千戶此番剿寇有功，本將軍自會向朝廷稟明，該有的封賞不會少你的。”
隨後徐文爵像是想到什麼，又忍不住說道：“李千戶，以後這些東西還是別用來打水寇了，留著將來給朝廷打建奴或者流寇吧。這樣的神器，用在剿寇上實在是殺雞用牛刀了。”
李振宇鄭重點頭：“卑職明白，必當為國效力。”
徐文爵倒是有些驚奇，他注意到李振宇似乎並不害怕真的去打流寇或者建奴。
在他看來，這些火槍雖然神奇，但200支火槍在剿寇戰場或者是遼東戰場仍然作用有限，這傢伙還真是與其他衛所軍官不一樣，沒有那種畏敵如虎的怯懦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