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突然到來的召見（1 / 1）
李振宇從未忘記，自己能夠在大明立足並嶄露頭角的根基，並非那些虛浮的官場應酬，而是實實在在掌握在手中的龍江右衛。
因此，在與各方勢力周旋之餘，他立刻著手鞏固這一根本。
他很快便與老熟人沈廷揚敲定了一筆數額驚人的買賣。
李振宇出手闊綽，直接開出清單，收購了大量上等的楠木、杉木等優質木料，以及珍貴皮貨和山參、鹿茸。
沈廷揚對李振宇的印象極佳，李振宇不僅為人“豪爽”，而且信用極佳，給的白銀也是上等貨，他很快就給李振宇弄到了相應的貨物。
交易完成後，李振宇旋即利用雙穿門的便利，將這批於明末收購的緊俏物資運往現代社會。
在精心操作下，這些木料和珍稀皮貨、藥材在現代市場轉手便獲得了驚人的利潤，資金迅速回籠。
緊接著，他利用這筆利潤，在現代社會進行大規模採購：
一批批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優質精鐵農具、經過科學育種的高產抗旱糧種，以及用普通麻袋分裝、標籤已被小心去除的化肥。
李振宇準備在龍江右衛全面推行屯田生產改革，以應對接下來仍將持續的崇禎大旱。
然而，就在他帶著這批足以讓龍江右衛數千畝軍屯田地徹底改頭換面的物資返回明末時空，正準備大展拳腳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打斷了他的所有計劃。
他返回衛所衙門沒過幾天，才剛剛交代了林承恩一些事情，門外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喧譁
一名韓贊周的心腹太監，在幾名番子的護衛下，幾乎是衝進了他的大堂，臉上因激動和一路疾馳而泛著異樣的紅光。
“李指揮使！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那太監聲音因極度興奮而變得格外尖利，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皇爺！是京裡的皇爺下了特旨，召韓公公與您即刻啟程，進京覲見。”
李振宇聞言，整個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瞬間愣在當場。
他雖然預料到那份關於遼事的策論可能會在韓贊周的操作下引起一些波瀾，卻萬萬沒想到，這波瀾竟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直接驚動了深居紫禁城九重宮闕的皇帝陛下，並且是以這種極為罕見、近乎破格的方式。
一剎那間，無數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他腦中飛速閃過。這無疑是條夢寐以求的通天捷徑。
然而，這也無疑是一條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的懸崖險路。
以崇禎帝這位陛下的秉性，提拔起來確實可以不拘一格，越級超擢乃至連跳數級都是常有的事，如袁崇煥、洪承疇、楊嗣昌皆然。
但同樣的，其猜忌心極重，一旦被認定為無能、無用或欺瞞，頃刻間便會恩寵盡失，從雲端跌落塵埃，絕無轉圜餘地，如水太涼。
因此此番覲見，若對答稱旨，簡在帝心，則前程似錦，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然若有一言不慎，一語不合，觸怒龍顏，恐怕就不是退回原職那麼簡單了，丟官去職都是輕的！
在強作鎮定，給傳訊太監塞了幾根分量十足的銀條並將其恭送出門之後，李振宇獨自留在堂中，強迫自己急速跳動的心臟冷靜下來。
他深吸幾口氣，目光變得銳利而清醒：
當務之急，需要全力以赴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京中之行。
隨即，李振宇準備了一份禮物，直奔韓贊周府邸。
李振宇見到韓贊周的時候，這死太監此刻的心情顯然極好，甚至在花廳中悠閒地賞著幾盆新送的菊花。
見到李振宇風塵僕僕地趕來，他難得地露出了真切而非客套的笑容，擺手讓其不必多行虛禮。
“李指揮使，你的運道來了。”
韓贊周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這是你的福氣，也是咱家的福氣。陛下日理萬機，宵旰憂勞，若非認為你的策論確有獨到之處，切中肯綮，豈會特意下旨召見？這可是天大的恩寵和機遇，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全賴公公信重提攜，苦心栽培，卑職方能有此機緣。公公大恩，振宇沒齒難忘！”
李振宇恭敬萬分地回道，隨即呈上禮單。
韓贊周隨意掃了一眼禮單，便將其擱在一旁，這時候這些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隨後韓贊周嚴肅地說道，
“機遇固然是天大的機遇，但你要切記，天威難測，京師更是龍潭虎穴，波譎雲詭。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需萬分謹慎，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他盯著李振宇，一字一句地叮囑，“你這幾日，把手頭所有雜事一概放下，什麼都別幹了！就專心致志地研究你自己的那封策論！將那策論所言的每一處細節，每一項推斷，其背後的依據、邏輯，都反覆琢磨，吃透嚼爛！陛下天資聰穎，最重實據，若垂詢起來，你務必做到對答如流，言之有物，絕不能有絲毫含糊其辭或自相矛盾！”
“是！卑職明白。定當閉門謝客，悉心準備，絕不敢有絲毫懈怠疏漏！”
李振宇趕緊應下。其實即便韓贊周不說，他也會這麼做，這關乎他未來前途，他自然會慎之又慎。
韓贊周見他態度恭謹，這才稍稍緩和，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沉吟片刻，像是忽然又想起一樁極為緊要的事情，說道，
“還有最要緊的一點，切不可熱血上頭，一時衝動，輕易許諾！很多時候，很多事，不是你認為能做就能做的！”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似是感慨，又似是告誡，嘆了口氣道，
“唉，朝廷有朝廷的難處，天下有天下的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你說出去的話，尤其是對陛下說的話，那就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的！到時候若做不到，或是中途橫生枝節，到時候，誰也保不住你。明白嗎？”
李振宇心中凜然，他當然知道，袁督師就是亂許諾然後涼涼了……
他立刻躬身，誠心誠意地說道：“謝公公金石良言！卑職謹記於心，絕不敢妄言輕諾，必當字斟句酌，持重應對，不負公公保全之意！”
韓贊周臉色這才真正緩和下來，恢復了些許笑意，擺擺手，說道，“嗯，明白就好。去吧，好生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