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義大利炮（1 / 1）
完成了對衛所兵員的篩選，將一千七百名願意追隨自己北上抗虜計程車卒名冊牢牢握在手中後，李振宇立刻將林承恩與翠縷喚至簽押房。
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三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李振宇目光沉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承恩，翠縷，衛所大小事務，這幾日便託付給你們二人了。”
他頓了頓，刻意加重了語氣：“若有外人問起我的行蹤，無論是巡撫衙門、守備府，還是其他任何人，一律宣稱我因緊急軍務，親自前往沿海，接洽一批遠道而來的西洋海商去了。”
林承恩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捕捉到了話中的深意。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求證般的興奮與期待：“大人此番親自前去，莫非是為了弄來更多前次剿寇時所用的那種犀利無比的新式火銃？”
李振宇微微頷首，並未否認：
“建奴鐵騎來去如風，若與其戰，必是以寡擊眾，沒有好火器是不行的。”
就在這時，一旁的翠縷卻輕輕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默默轉身，從身後櫃櫥的隱蔽處，取出一隻不算大、卻顯得頗為沉甸的榆木小匣子。
她雙手捧著木匣，走到李振宇案前，輕輕放下，開啟了盒蓋。
匣內並非什麼奇珍異寶，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雪花官銀，以及一些散碎的銀兩和銅錢，雖不算鉅富，但一眼便能看出是經年累月、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
“大人，”翠縷的聲音仍舊是那樣溫順，“奴婢早年流落風塵，僥倖蒙大人相助，脫離苦海，那些年並未攢下什麼像樣的家當。這裡滿打滿算，約莫只有二百來兩銀子，錢不多，甚至可能連一支好點的火銃都買不回，”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面露錯愕的李振宇：
“但聊勝於無。大人此去奔波，處處都需要打點，若能多換回一袋糧、一顆彈，也是好的。還請大人務必收下。”
李振宇沉默了片刻，沒有虛偽地推辭，而是鄭重地伸出手，將木匣的蓋子緩緩合上，然後將其拿到自己面前。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翠縷，語氣無比認真，彷彿在立下一個沉重的誓言：“翠縷，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我在此向你保證，待到北疆捷報傳回之日，那報功的奏疏之上，必有你的名字！這份功勞，有你一份！”
然而，翠縷卻用力地搖了搖頭，眼中泛起一絲晶瑩的水光，聲音有些哽咽：
“大人，奴婢不是為了功勞，奴婢也是苦出身，深知背井離鄉、任人欺凌是何等滋味。奴婢只是盼著大人和將士們能多幾分勝算，能讓這世上少一些背井離鄉、家破人亡之人。”
李振宇深深地看著翠縷，他將木匣小心地收好，沉聲道：“好！你的話，我記住了。這份心意，比萬兩黃金更重。”
交代完畢，李振宇不再耽擱，起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深深的廊道盡頭，去準備他的又一次“遠行”。
簽押房內，只剩下林承恩與翠縷二人。
林承恩嘆了口氣，向翠縷行了個禮，說道，“翠縷姑娘，以前是林某眼拙，心胸狹隘，一直以為姑娘是以色相才得大人信任，居於機要之位，今日方知，林某是何等卑劣！”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無比認真：“從今往後，衛所之內，誰若再敢對姑娘有半分不敬，林某第一個不答應！”
翠縷看著他，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奴婢只是做了該做之事罷了。”
另一邊，現代社會。
在某處位於金將軍地界的偏僻倉庫內，一排排墨綠色的長條木箱整齊地碼放如山，箱蓋皆已開啟，露出裡面包裹著油紙的金屬槍身。
崔上尉親自陪同在李振宇身邊，他隨手從身旁的木箱中抽出一支步槍，動作熟練地“咔嚓”一聲拉動槍栓，發出清脆悅耳的金屬撞擊聲。
他將步槍遞給李振宇，語氣帶著幾分推銷產品般的自信：
“李先生，這就是莫辛-納甘步槍，經典的老傢伙，典型的蘇式風格，缺點是手上不如美英系舒服，但優點是隨便拉個人就能用。這種步槍型號有很多，我給你選的這批，是經過最佳化改良的1891/30型。”
他一邊說，一邊徒手幾下動作，竟輕鬆地將槍機部分分解開來：
“結構簡單，堅固耐用，最關鍵的是維護極其方便，不需要專用工具，任何一個有點動手能力計程車兵都能在野外進行大部分保養。而且這槍有效射程遠，若是交給有天賦的射手，配上合適的瞄準鏡，它就是一把優秀的狙擊步槍。總而言之，非常適合那些訓練時間有限、後勤保障條件一般的軍事人員。”
李振宇接過步槍，入手沉甸甸的，這槍手感確實不算好，他試了一下，拉動槍栓還有些費力，確實是典型的蘇式風格。
隨後李振宇目光掃過整個倉庫，根據崔上尉的說法，這批莫辛甘納步槍有兩千支，除此之外，還有大量配套的彈藥，以及一旁用厚重帆布覆蓋著的擲彈筒、迫擊炮和成箱的木柄手榴彈。
嗯，都是老古董級別的武器了，不過崔上尉說，老古董不一定不好，相反，老古董才適合迅速投入戰場且不會引起有心人關注。
“很好，崔上尉，你的貨我很滿意。”李振宇放下步槍，語氣乾脆地說道，“價格就按我們之前談定的。貨款我現在就可以支付。”
崔上尉臉上頓時綻開真誠的笑容，顯然對李振宇的爽快極為受用：
“和李先生做生意就是痛快！你是不知道，那些黑叔叔拿到東西就急吼吼地拖去打仗，仗打完了，人可能都沒了，尾款還不知道找誰要去！那才真是令人無語至極！”
交易迅速完成，就在李振宇準備安排轉運事宜時，崔上尉卻笑著拍了拍手，示意手下拉開倉庫最內側的一塊巨大帆布。
帆布滑落，露出了下面五門保養得極好、甚至有些鋥亮的老式野戰炮，這些火炮炮管細長，炮架結構透著一種古典的工業美感。
“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也為了看看李先生你的渠道和能力，”
崔上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批炮，算是額外的贈禮。附帶相應的炮彈。還有那邊碼頭那條快船，也送給李先生做轉移貨物之用。”
李振宇微微一怔，看著那造型古典的火炮，一個熟悉的梗瞬間劃過腦海，他脫口而出：“這是因我們華夏一部電視劇而名聲大噪的那種‘義大利炮’？”
崔上尉聞言哈哈大笑：
“沒錯！就是那個！當然，它的正式名稱是法國造1897年式75毫米野戰炮，雖然也是老古董了，但對炮組成員要求較低，只要你的對手沒有同等級甚至更強的重火力，這五門火炮就會令對手非常難受且無法處理。”
李振宇上前，撫摸著冰涼的炮管，接著又抬頭問道，“狀態如何？能直接使用嗎？”
“放心！”崔上尉拍著胸脯保證說道，“雖然是老型號，但這可是剛從生產線下來的新品，可不是從博物館裡拖出來的破爛！我做生意，講究的是細水長流，培養的是像李先生您這樣的長期客戶，信譽第一！”
李振宇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這意外之喜，確實能極大增強他那支隊伍的攻堅和野戰能力。
他伸出手，與崔上尉用力一握：
“崔上尉是個爽快人。我希望，我們的合作能一直這樣愉快下去。”
崔上尉回以有力的握手，笑容滿面：“當然！期待您的下次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