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清軍來了（1 / 1）
低沉的聚將鼓聲還在臨清城冰冷的空氣中迴盪，史可法的督師行轅內已是氣氛凝重，炭盆帶來的暖意似乎完全無法驅散瀰漫在將領之間的寒意。
史可法面色嚴峻，迅速將李振宇所報——其麾下精銳夜不收在清河、臨清之間發現清軍遊騎的訊息，告知了匆忙趕來的總兵牟文綬和劉良佐。
訊息剛落，劉良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那是一種混合了驚懼與牴觸的複雜神情。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道，“此時萬萬不可輕動！建奴狡詐異常，最慣用的伎倆便是以輕騎為餌，誘我大軍出城，其後必有重兵埋伏！況且，”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朝廷至今未有明旨令我部主動尋戰。若貿然出擊，勝了或許無功，但若敗了，乃至中了埋伏損兵折將，這喪師失地、擅啟邊釁的重責，誰來承擔？末將以為，當緊守城池，加派探馬，弄清虜騎虛實乃至其主力動向後方可決斷！”
牟文綬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沉默不語的態度，無疑是對劉良佐這番話的預設。
這番畏敵如虎、推諉責任的言論，瞬間點燃了李振宇壓抑已久的怒火。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劉、牟二人，聲音冷冽如窗外的寒冰：
“劉總兵、牟總兵！建奴鐵蹄正在我大明國土之上肆虐，屠戮我百姓，劫掠我州縣！如今其遊騎已迫近我眼皮之下，爾等竟還在此大談什麼誘敵深入、朝廷旨意？莫非是懼了那建奴，只想在這臨清城內苟安一時，坐視虜騎橫行不成？！”
“李振宇！你放肆！”
劉良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
“本鎮萬曆末年在與虜寇廝殺時，你還不知在何處！本鎮豈是懼戰？”
隨後他又解釋道，“你這黃口小兒，無非是要以山東門戶作為搏取軍功的賭注！若我等貿然出擊，一旦有失，山東兵馬雖在集結，但皆是衛所弱旅，一時半刻根本抽不出可戰之兵防守各要隘！屆時建奴長驅直入，這責任你擔待得起嗎？！”
李振宇懶得再與這官場老油條廢話，他霍然轉身，面向史可法，抱拳沉聲道，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督師！軍情緊急，戰機稍縱即逝！末將不管他人如何作想，既然發現了建奴蹤跡，就絕不會龜縮在這臨清城內，坐視其窺探我軍虛實，威脅側翼！末將請令，願率本部兵馬，出城迎擊，即便真是誘餌，也要崩掉他幾顆牙！”
行轅內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主戰與主守兩派意見截然對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史可法身上，等待他的決斷。
史可法面色變幻不定，正當他猶豫不決，難以取捨之際，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親兵急匆匆奔入行轅，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促地說道，“啟稟督師！城外巡哨緊急來報，一支建奴兵馬，約千餘人騎，已進抵至城北二十里處的小清河畔，正在安營紮寨，挖掘灶坑，似有久駐之意！”
這道突如其來的軍報，如同一聲驚雷，瞬間打破了行轅內的僵局，所有爭論戛然而止。
即使是劉良佐和牟文綬，他們的臉上也露出了錯愕的神情，敵人竟然如此囂張，直接逼到了眼皮子底下紮營？
史可法的臉色先是震驚，隨即迅速被一種決絕所取代。
敵人已欺到門前，若再堅守不出，不僅士氣將徹底崩潰，他這位督師乃至整個南直隸援軍的臉面都將蕩然無存！
而且，對方只有千餘人，而臨清城內，有他麾下三萬大軍！他擁有絕對的兵力優勢！
“豈有此理！虜騎安敢如此欺我！”
史可法猛地一拍案几，終於下定了決心，之前所有的猶豫和謹慎都被眼前的挑釁所驅散，“賊奴驕狂至此，視我大軍如無物！若再不予以迎頭痛擊，天朝威嚴何在？我軍士氣何存？！”
他目光掃過諸將，最終落在李振宇身上：“李參將！”
“末將在！”李振宇大聲應道，眼中燃起戰意。
“本督命你，即刻點齊你本部三千精銳兵馬，為大軍先鋒，出北門迎擊該股虜騎！務必要挫其鋒芒，探其虛實！”
“末將得令！”李振宇毫不猶豫。
史可法又看向劉良佐和牟文綬，語氣不容置疑：“劉總兵、牟總兵！”
兩人心中一凜，只得躬身：“末將在。”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五千人馬，緊隨李參將之後出城，於其後方兩裡處列陣壓陣！一旦李參將部接敵，取得優勢，或是看清敵軍確無埋伏，你二人必須立刻揮軍全力壓上，三面合圍，務求將這股膽大妄為之敵，全殲於臨清城下，以振軍威！”
“末將遵令！”劉、牟二人相視一眼，這兩人也覺得清軍實在是太囂張了，千餘人就敢來紮營，真當他們是泥捏的？！
軍令既下，整個臨清城瞬間如同一臺巨大的戰爭機器，開始緊張地運轉起來，號角連綿，戰鼓擂動，士兵們匆忙披甲、領取兵器、集結列隊。
李振宇回到本陣，快速下達一連串命令：“傳令！火器營檢查槍械彈藥，‘神鷹’隊前出偵查敵軍營地周邊有無異動！騎兵隊兩翼展開，掩護主力！全軍即刻準備，隨我出城迎敵！”
很快，臨清城厚重的北門在刺耳的絞盤聲中緩緩開啟。
李振宇一馬當先，身著閃亮山文甲，手持一杆精鐵長槍，身後是三千名裝備精良、士氣如虹的精銳士卒。
隊伍中那五門用騾馬拖曳的“義大利炮”更是引人注目。
大軍如一股鐵流，湧出城門，向著北方那片被肅殺籠罩的原野挺進。
劉良佐和牟文綬也調動部隊，跟了過去，過了一會，牟文綬突然說道，“不對，我們上當了！”
劉良佐也意識到了什麼，“我們被釣出來了，建奴應該只是想試探臨清這裡是否有大軍駐紮，我們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