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試探性戰鬥（1 / 1）
然而，史可法在清河還沒坐穩兩天，壞訊息便如同晴天霹靂般傳來！
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縣衙大堂，聲音都變了調：“部堂大人！不好了！西北方向…發現建奴大軍！鋪天蓋地，全是虜騎正兵！看旗號是建奴正藍旗兵馬！兵力恐有近萬！直奔清河而來！”
“什麼？！正藍旗主力？！近萬人？！”
史可法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剛才的信心頃刻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駭與一種被欺騙的憤怒！
當然，他不是懷疑李振宇，而是懷疑高起潛：
“高起潛！定是高起潛這閹貨！他早知道建奴主力動向！他是故意讓我等南直隸兵馬來此送死，替他吸引建奴兵鋒！”
史可法又驚又怒，聲音都在發抖，他覺得自己可能落入了一個可怕的陷阱。
過了一陣，史可法冷靜下來，說道，
“向高起潛求援！請他速發關寧鐵騎來救！他要是膽敢坐視不救，我不會放過他的！”
史可法幾乎是吼著下達命令，隨即他趕緊召集李振宇，牟文綬，劉良佐三人來議事。
李振宇仍然請纓出戰，史可法思考一陣，覺得李振宇的兵馬比較強，就算輸了也不至於全軍覆沒，便同意了李振宇的請戰。
另一邊，清軍陣中，固山額真阿山騎在馬上，遠遠望見明軍非但沒有龜縮城內，反而主動出城列陣，一副欲要野戰對決的架勢，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頭。
“哼！不知死活！”他冷哼一聲，心中那因前番潰兵帶來的些許疑慮，瞬間被這股被挑釁的怒火所取代，“僥倖勝了一仗，就真以為我八旗勇士是泥捏的不成？看來，不把他們徹底碾碎，他們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猛地一揮手，對身旁一名甲喇章京下令：“帶你本部的騎兵，先去衝一衝！試探一下虛實，看看這群南蠻子到底有什麼倚仗！”
“嗻！”那名章京隨即拔出彎刀，呼嘯一聲，率領著近六百名精銳騎兵，如同離弦之箭，脫離本陣，朝著明軍而去。
大地在鐵蹄下震顫。清軍騎兵展現出高超的騎術，他們在賓士中迅速散開，形成一道寬大的衝擊正面，以減少火炮的殺傷。馬蹄翻飛，捲起漫天黃塵，鋒利的矛尖和馬刀在昏黃的日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聲勢駭人至極！
李振宇此時讓手下結成菱形陣，隨後被護衛在陣中的火炮開火，炮彈呼嘯著砸入衝鋒的騎兵群中！剎那間，人仰馬翻！高速飛行的炮彈輕易地撕裂了血肉之軀，殘肢斷臂和破碎的甲冑四處飛濺！
清軍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隊形出現了明顯的混亂。
但清軍對於明軍的優越感讓他們沒有退縮，反而瘋狂地鞭打著戰馬，試圖殺進明軍陣中：
在清軍士兵印象中，火炮開了之後的一段時間就是一個擺設，這時候正是突破的好時機！
然而這個時候火炮又響了，隨即火槍也響了，由於拉近了距離，清軍騎兵頓時死傷慘重。
清軍徹底懵了！
他們從未經歷過如此猛烈、如此持續、如此精準的火力打擊，這根本不是他們認知中的明軍火器！
清軍衝鋒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隊形完全散亂，倖存的騎兵如同沒頭蒼蠅一樣在彈雨中亂竄，不斷有人中彈落馬。
很快，清軍騎兵四散而逃，明軍陣中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城頭上的史可法面露喜色，看起來李振宇部的戰力比他想的還要強。
與此同時，清軍本陣中的阿山，臉色卻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心中的輕蔑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疑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什麼火器？！”
他死死盯著明軍陣列中那不斷噴吐硝煙的細長火銃和造型奇特的火炮，驚得不行，“射速怎會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之強？！”
吃了虧的阿山，迅速改變了策略。他不再貿然發動叢集衝鋒，而是派出了大批輕騎兵，如同狼群一般，開始繞著明軍的方陣高速賓士遊走。這些精銳的八旗馬甲，在賓士中嫻熟地開弓放箭，試圖以精準的騎射技術，遠距離消耗和擾亂明軍陣型。
一時間，箭矢如同飛蝗般從四面八方射向明軍陣列，“哆哆”地釘在盾牌上，或者偶爾落入陣中，造成一些傷亡。明軍線列火槍手也開始零星還擊，但由於目標高速移動，距離也較遠，命中率確實不高。戰場陷入了某種僵持和消耗的狀態。
李振宇站在陣中，觀察著戰局，眉頭微蹙。清軍這種襲擾戰術雖然一時難以撼動他的陣線，但久守必失，而且對士兵的心理是極大的考驗。
他略一思索，轉頭對一直緊隨其後的林承恩低聲命令道：“承恩，讓我們的‘神槍手’隊上前！專打那些繞陣騎射的韃子軍官和弓手！”
“是！”林承恩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二十名手持加裝了簡易瞄準鏡的莫辛納甘步槍的射手，被悄然部署到了陣線最前方。他們匍匐在地，或是利用盾牌和輜重車作為掩護，冷靜地尋找著有價值的目標。
莫辛納甘步槍遠超這個時代普通火槍的精準度和有效射程，在這一刻發揮了決定性作用。
“砰！”一聲略顯孤零但異常清脆的槍響。
一名正在百步之外賓士射箭、耀武揚威的清軍白甲兵應聲落馬！
“砰！”又一聲。
一名揮舞著彎刀、試圖督促部下靠近些射擊的清軍分得撥什庫（驍騎校），胸口爆出一團血花，栽下馬去！
“砰！”“砰！”
清脆而致命的槍聲開始有節奏地響起。每一次槍響，幾乎都伴隨著一名清軍騎兵的落馬。這些神槍手專挑那些衣著顯眼、明顯是軍官或者技術精湛的白甲兵、紅甲兵下手。
這種超遠距離上的精準狙殺，對清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為何在明軍普通火銃根本打不到的距離上，自己人會一個接一個地被精準點名射殺？一種莫名的恐懼開始在清軍騎兵中蔓延，他們的襲擾動作變得遲疑和慌亂起來，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靠近馳射。
阿山在後方看得真切，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終於確定，這支明軍不僅擁有恐怖齊射火力的“怪銃”，還擁有能在極遠距離上精準射殺的精銳射手！
這仗，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這種無意義的消耗和被動挨打，絕非善策。
“鳴金！收兵！”阿山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命令。
清脆的鑼聲響起，正在襲擾的清軍騎兵如蒙大赦，紛紛撥轉馬頭，潮水般退回了本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