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戰（1 / 1）
濟南城外的無名曠野。
初冬的寒風捲過枯黃的草地，發出嗚嗚的呼嘯，卻絲毫壓不住戰場上那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明清兩軍都已經列陣完畢，遙遙相對，旌旗遮天蔽日，刀槍反射著慘淡的日光，如同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金屬森林。
清軍陣中，那杆高聳的織金龍纛之下，睿親王多爾袞面沉如水，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對面明軍的陣型。
“史可法的旗號？”
多爾袞哼了一聲，他已經打聽過了，史可法是個東林士人，多爾袞一向輕視那些文人，說道，
“大明文人都是拖後腿的，今天這一戰我大清必勝。”
隨後多爾袞下令道，“兩翼騎兵，全力衝擊明軍側翼！不惜代價，給本王撕開缺口！中軍步卒壓上，吸引明軍中央火力！待其兩翼一破，全軍壓上，合圍其中軍！本王要親眼看到史可法和那李振宇的人頭！”
很快，戰鼓擂動，號角長鳴，清軍龐大的陣型開始如同巨獸般行動起來。
首先發難的，便是清軍左右兩翼那數以萬計的精銳騎兵，他們如同兩股黑色的鋼鐵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明軍陣型的側翼猛撲過去，奔騰的騎射手們在馬背上嫻熟地張弓搭箭。
“韃子衝過來了！準備迎敵！”
劉良佐聲嘶力竭地大吼，揮舞著戰刀。牟文綬也在另一側聲嘶力竭地指揮部下結陣。
“舉盾！長槍上前！頂住，只要我們頂住，韃子中軍必敗無疑！”
傳令兵四處呼喊，明軍兩翼的步騎混合部隊瞬間進入了最高警戒。
士兵們緊張地吞嚥著口水，死死握住手中的兵器，望著那越來越近、如同海嘯般湧來的死亡浪潮。
“嗖嗖嗖——！”
第一波重箭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帶著淒厲的呼嘯，狠狠砸入明軍兩翼的陣中，剎那間，盾牌被洞穿的悶響、甲葉被撕裂的刺耳聲、以及士兵中箭倒地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清軍騎兵並未直接衝陣，而是發揮其騎射優勢，如同狼群般圍繞著明軍陣線高速賓士，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持續不斷地傾瀉而下，明軍兩翼的傷亡開始急劇增加。
“頂住！給老子頂住！”
劉良佐眼睛都紅了，親自揮刀格擋箭矢，怒吼著激勵士氣。
他麾下的騎兵試圖發起反衝鋒，卻很快被清軍騎兵兇猛的箭雨逼退，劉良佐無奈，只好讓騎兵退了下來。
牟文綬那邊的情況同樣慘烈，他的部隊在狂風暴雨般的箭矢和不時突進的騎兵衝鋒下，損失也不小。
儘管傷亡慘重，陣線搖搖欲墜，但劉、牟二部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因為他們心中有一個堅定的信念——只要守住兩翼，給中軍的李振宇部創造機會，勝利就一定屬於他們！
與此同時，清軍中軍的步卒和重甲兵也開始在盾車的掩護下，向著明軍中央陣線穩步推進，李振宇知道這時候需要自己表現了，只有打穿清軍中軍，才能迫使清軍左右兩翼的騎兵回防。
隨後李振宇下令：
“不要節省彈藥，給我打！”
五門75毫米速射炮再次發出怒吼，炮彈精準地落入清軍步卒佇列中，炸起一片腥風血雨！
隨後是密集的槍聲，清軍步兵根本不是對手，頃刻之間就陣型大亂，死傷慘重。
遠處龍旗下的多爾袞，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明軍的火力之兇猛超乎想象，他親眼看到中軍步卒在對方那種恐怖的火力下損失慘重，難以前進分毫。
“好犀利的火器！”多爾袞立刻改變了策略：
“傳令！中軍後撤，重整隊形！命令兩翼！不惜一切代價！給本王加大攻勢！一刻鐘內，必須擊穿明軍兩翼！”
隨即更多的清軍騎兵如同瘋了一般，投入到對明軍兩翼的猛攻之中，箭矢更加密集，衝鋒更加瘋狂，劉良佐和牟文綬的壓力瞬間達到了頂點。
明軍兩翼的陣線，開始肉眼可見地向內凹陷，傷亡越來越大，許多部隊已經成建制的被打殘，要是換以往，明軍早就崩了，但現在，明軍相信自己一定會取得最終的勝利，士氣高昂，劉、牟二將親自帶隊衝殺，清軍發現自己一時半會還真突破不了。
而就在這段時間裡，李振宇的中軍火槍陣，在幾乎沒有側翼干擾的情況下，向前穩步推進，直逼多爾袞的龍旗，讓多爾袞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想到明軍兩翼如此頑強，更沒想到對方中軍的火力和推進速度如此恐怖。
眼看對方的中軍鋒線已經越來越突出，甚至快要打穿他混亂的中軍，威脅到他自己所在的位置之時，他身旁的戈什哈忍不住說道，“王爺，得把騎兵撤回來，不然明軍火炮過來我們就危險了！”
多爾袞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他猶豫的是，把騎兵撤回來其實就意味著他輸了，他的下一個動作只能是撤退，但要是坐視對面中軍殺過來，自己就完了。
隨著明軍迅速逼近，多爾袞沒有選擇，只能下令：
“命令兩翼騎兵撤回，立刻回援中軍！”
急促的鳴金聲響起，正在瘋狂進攻明軍側翼的清軍騎兵聞令，只能退回，壓力驟減的明軍兩翼頓時一片歡呼，劉良佐和牟文綬立刻下令：
“弟兄們，隨我上，殺韃子！”
與此同時，回援的清軍騎兵試圖從正面和側前方衝擊李振宇的火槍陣線，但李振宇計程車兵很快結成菱形陣，清軍騎兵無計可施，而這時候明軍騎兵已經開始了反攻。
多爾袞氣得不行，他要是孤注一擲拼一波倒是可能贏，但之後呢？
北直隸此時已經雲集了大量明軍，他們不敢戰是因為清軍人數眾多，要是在這裡損失太大，明軍未必不敢戰，那就麻煩了。
思來想去之後，多爾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撤退的命令，隨後清軍開始交替掩護，向後撤退。
李振宇看到清軍後撤，但以步兵為主的他，追不上清軍騎兵，而且史可法覺得這樣已經夠了，清軍短時間內將無力攻擊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