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顧橫波（1 / 1）
自文會歸來後的第二日，龍江右衛指揮使衙門內，李振宇正與林承恩、劉武天等人商議“龍江營”籌建與募兵事宜，忽有親兵入內稟報，神色帶著一絲古怪：
“軍門，指揮使衙門外有一位自稱顧橫波的女子求見，言道有要事相商，懇請大人撥冗一見。”
李振宇微微一怔，其他人則是露出曖昧的笑容，隨即林承恩和劉武天識趣地主動告退。
片刻後，親兵引著一位身披蓮青色斗篷、以輕紗覆面的女子來到。
女子進入房中，方才緩緩取下斗篷風帽，解開面紗，露出一張堪稱傾國傾城的嬌豔面容。
眉如遠山，目似秋水，肌膚勝雪，唇若點朱，顧盼之間，既有少女的清澈，又帶著一絲歷經風塵後沉澱下的慵懶與嫵媚，混合成一種極其動人的風情。
李振宇心道難怪能在歷史上把一眾讀書人迷得不行，這顧橫波確實漂亮。
顧橫波向李振宇行了個禮，輕聲說道，“奴家顧橫波，冒昧叨擾將軍虎威，還望將軍恕罪。”
李振宇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她，說道，“顧大家不必多禮。不知大家今日親臨我這衛所軍營，所為何事？”
顧橫波抬起眼眸，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大膽地迎上李振宇的目光，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仰慕與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
“將軍恕罪。奴家今日唐突前來，實是走投無路，唯有冒死前來，懇請將軍垂憐，賜予一線生機。”
她語帶哽咽，卻並不令人覺得矯揉造作，反而顯得真情流露，讓李振宇感慨這才是演員……
隨即顧橫波說道，“近日因一些舊怨瑣事，奴家不得已將眉樓閉門歇業，如今已是無枝可依，猶如浮萍飄零。金陵城內，雖覬覦奴家者眾，然皆非良善託付之人。奴家雖身處卑賤，卻也知慕英雄。將軍威名，近日傳遍江南，陣斬虜酋，保全桑梓，乃真英雄、真豪傑也！奴家心生傾慕，夜不能寐，思來想去，唯有將軍這般頂天立地的英雄，方能護得奴家周全。奴家願將餘生託付於將軍麾下，為奴為婢，亦在所不惜。”
顧橫波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弱女子尋求強大依靠的姿態，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過李振宇心中雪亮，顧橫波絕非她所表現出的這般柔弱無助。
這傢伙最終拿到了清廷的誥命夫人，而且還沒受到什麼指責，死的時候一堆人送葬，顯然是個高手，她的所謂仰慕，更像是利益交換，就如同歷史上她去投靠龔鼎孳一般。
不過，和聰明人打交道還是比和戀愛腦打交道好多了，李振宇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與自謙，緩緩搖頭道：
“顧大家言重了。我不過一介武夫，粗鄙不堪，僥倖立下微功，蒙陛下不棄，授以副總兵虛銜，實則仍在為朝廷奔走效命，終日與刀槍兵馬為伍，身處風口浪尖，前途未卜。大家乃金陵名花，才情豔名冠絕江南，李某豈敢有絲毫唐突之心？更遑論‘託付’二字，實在折煞李某了。”
顧橫波知道李振宇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不過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語氣更加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推崇：
“將軍何必過謙？將軍此言，才是真正折煞奴家了。將軍年少有為，官至副總兵，加都督僉事，聖眷正隆，手握強兵，乃南直隸一等一的實權人物。未來封侯拜將，亦是指日可待。奴家一風塵女子，得蒙將軍不棄，願予一見，已是天大的榮幸與恩典！”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振宇，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清晰：
“奴家雖不才，於這金陵城中經營眉樓數年，於迎來送往間，倒也結識了些許人脈，知曉些風吹草動，奴家重開眉樓，除了苟活一時，亦可為將軍尋些開心。”
這番話，已是將合作的意圖挑明瞭大半。
她看中的是李振宇的權勢與潛力，而她能提供的，除了她自己，還有眉樓這個絕佳的、位於秦淮河畔的資訊交匯中心。
李振宇心中一動，他現在手頭確實沒有什麼像樣的情報收集方式，顧橫波的眉樓倒是可以作為一個情報的起點：
眉樓這種地方，確實能蒐集到大量資訊。
當然，顧橫波這傢伙顯然是不止要送眉樓，還要送自己，一個主動上門的絕色佳人，外加一個功能強大的情報站，這筆“買賣”，還是可以接受的。
不過，裝還是要裝一下的。
李振宇臉上故意露出掙扎與猶豫之色，目光在顧橫波傾國傾城的容顏上停留了片刻，彷彿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才彷彿下定了決心般，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顧大家，唉，你這話真是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顧大家一片赤誠，我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近人情，矯情做作了。”
他站起身，走到顧橫波面前，目光變得深沉而具有壓迫感：
“大家之意，李某明白了。顧大家若真不嫌李某這衛所衙門簡陋，風險難測，李某便覥顏應下了。眉樓之事，大家放心，即日便可重張，我雖然算不得達官貴人，但還是有幾分臉面的。”
顧橫波聞言，嬌軀微微一顫，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與激動的光芒，彷彿漂泊已久的船隻終於找到了港灣。
她再次深深一福，聲音因激動而微微哽咽：“奴家謝將軍收留之恩！將軍大恩，奴家沒齒難忘！必當竭盡所能，不負將軍今日庇護之情！”
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說“竭盡所能”意味著什麼，兩方自然都是知道的，李振宇伸手，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臂，微微一笑：
“顧大家不必多禮。”
顧橫波抬起頭，眼波流轉，媚意橫生，臉頰上飛起兩抹動人的紅暈，輕聲說道，“將軍，今晚奴家有關於眉樓的一些想法想和將軍詳談，不知將軍願意否？”
李振宇自然不會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