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初見張獻忠（1 / 1）
谷城，這座漢水畔的城池，如今儼然成了“八大王”張獻忠的地盤。
張獻忠把自己的部隊分成了四個營，駐紮在谷城四方，他拒絕任何朝廷的調兵安排，同時也拒絕任何官職，儼然是想保持獨立性。
營帳之中，張獻忠正皺著眉頭，聽著手下的回報，按照手下的說法，朝廷派了一個年輕的遼人將領，叫做李振宇前來視察。
張獻忠皺了皺眉頭，他也是看邸報的，知道李振宇的大概情況，說道，
“李振宇？就是那個從南京來的副總兵？”
“回大王，正是此人。據南京和北邊傳來的訊息，此人去年在北直隸勤王，對陣建奴，打了幾場勝仗，斬獲了不少首級，很是得了皇帝老兒的賞識，如今聖眷正隆。”
下首一名頭目恭敬地回答。
“斬獲不少？”
張獻忠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髯，冷笑一聲，“盧象升，孫傳庭那幫人都打不過建奴，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能有多大本事？別是吹出來的吧？”
“大王，此事恐怕不假。”另一名較為穩重的頭目介面道，“訊息多方印證，據傳此人很善於利用火器，手下大半都是火槍手。”
張獻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火器這種技術兵器是流寇們心中的痛，張獻忠說道，
“老子有火器對方話老子哪需要窩在這裡！”
隨即張獻忠說道，“去，把可望給俺叫來！”
不多時，一個年輕將領快步走入，正是張獻忠最為倚重的養子孫可望。“父帥，您找我？”
張獻忠將情況簡單一說，然後盯著孫可望：“你小子腦子活，說說看，這姓李的這時候跑來，是啥意思？皇帝老兒想幹啥？”
孫可望略一思索，臉上反而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父帥，依孩兒看，這非但不是壞事，反倒是好事。”
張獻忠挑挑眉，問道，“哦？怎麼說？”
孫可望解釋道：
“第一，朝廷若真決心要對咱們動手，來的就不會是一個光桿副總兵，而是四面合圍的大軍了。只派他一人來，說明朝廷暫時還不想，或者沒能力動武。第二，朝廷若要用他對付咱們，就不會讓他一人來，這說明這李振宇將來的作戰方向不在咱們這裡。”
張獻忠眯著眼，仔細咀嚼著孫可望的話，緩緩點頭：“有道理。這麼說，這小子就是個幌子？來嚇唬俺老張的？”
“嚇唬是肯定的。”孫可望笑道，“但咱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向他，也向朝廷展示一下咱們的‘恭順’和‘實力’。讓他看看，咱們雖然受了招安，但兵強馬壯，不是好惹的，但同時咱們又很聽話。”
張獻忠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說的辦！快去，把咱們庫房裡那些用不著的金銀珠子、好玉，挑些像樣的備上！明天老子要好好會會這個遼人！”
翌日上午，谷城西門外，旌旗招展。
張獻忠親自率領麾下主要將領，擺開儀仗，在此迎接。
當李振宇只帶著沈克清和百餘明軍騎兵來到之時，張獻忠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鬆了口氣，看來朝廷確實暫時還不會動手。
當雙方距離很近之時，李振宇勒住馬，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群流寇將領簇擁下的核心人物——張獻忠。
眼前的張獻忠，確實符合這個時代強大軍頭的形象：粗壯，精幹，皮膚黝黑粗糙，渾身散發著一種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悍野之氣和極強的警惕性。
但或許是因為此刻尚處受撫期，需要韜光養晦，李振宇並未從他身上感受到太多史料中記載的那種癲狂暴戾之氣，更多的是一種審慎的打量。
而被李振宇如此直接地審視，張獻忠也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過了一會，李振宇率先開口：
“大明龍江副將李振宇，奉旨檢閱軍伍。有勞張將軍遠迎。”
張獻忠哈哈一笑：
“李將軍太客氣了！您是欽差，天使駕臨，俺老張出城迎接是應該的！將軍一路辛苦，快請入城，酒宴早已備好！”
入城後，張獻忠邀請李振宇來到一座酒樓，寒暄客套、酒過一巡後，張獻忠使了個眼色，幾名士兵抬上兩個沉甸甸的箱子，開啟一看，珠光寶氣，盡是金銀錠和各色玉佩古玩。
“李將軍，”張獻忠豪爽地笑道，“一點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算是俺老張給將軍的見面禮，也是感謝朝廷的恩典！還請將軍笑納！”
李振宇心道我可不敢拿，不然怕是你這傢伙將來也要把我的名字寫在城牆上，於是他說道，
“張將軍的好意，本將心領了。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這點東西，還是張將軍自己留著犒勞弟兄們吧。說實話，我比你有錢得多，這點東西我還真看不上。”
這話一出，張獻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身後的孫可望等人也面露愕然。
他們想過對方可能清高拒收，可能假意推辭，卻萬萬沒想到，對方會給出這樣一個近乎羞辱的理由：
我比你有錢！
張獻忠有些惱怒，但他硬還是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笑道，
“李將軍快人快語！是俺老張俗氣了！好，既然將軍看不上這些阿堵物，那俺就收回來！回頭給弟兄們改善伙食！”
他揮手讓人將箱子抬下，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張獻忠主動換了個話題，提議道：“禮物將軍看不上，那就請將軍看看俺老張的兵！這些弟兄，都是跟著俺出生入死多年的好漢子！雖然比不得將軍的百戰精銳，但也還堪一看。請將軍賞臉，檢閱一番如何？也好看看俺老張是不是真心實意在為朝廷練兵！”
李振宇他放下酒杯，點點頭，說道，“張將軍麾下勁旅，威名遠播，本將早有耳聞。既然將軍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張獻忠笑道，“謝李將軍賞臉。”
隨後張獻忠轉頭看向孫可望，說道，“去，把弟兄們集合起來，讓李將軍看看咱們有什麼問題，這種機會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