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收服翠縷(1 / 1)
春季的江南,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溼漉漉的沉悶,小雨不停,李振宇看著窗外的細雨,心道看來今年大概是不用擔心旱災了。
很快翠縷帶著文書過來,她面露喜色,告知李振宇去年在水利設施和李振宇的海外神肥作用下,龍江右衛難得取得了豐收,排除李振宇自己的個人投入,公賬上衛所居然還是盈利的。
李振宇點點頭,這在他意料之內,就在他想說什麼的時候,親衛隊長沈克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將軍,左夢庚來了。”
李振宇愣了一下,他才回南京沒幾天,這傢伙就跟過來了,這誠意倒是很足。
不多時,左夢庚一身輕甲,略帶拘謹地步入指揮使衙門。
他倒是相當客氣,一見到李振宇就行了軍禮:
“末將左夢庚,參見將軍!”
“左……”李振宇一時不知道怎麼稱呼,於是也籠統地稱呼對方為將軍:
“左將軍客氣了,請坐。”
李振宇思考著如何安置左夢庚,不過似乎知道李振宇在想什麼,左夢庚送上一封信,說是楊閣部讓他帶來捎過來的。
李振宇接過信函,拆開火漆,展開信紙,信中的內容,讓他眉頭微微一挑。
楊嗣昌在信中先是講了一陣客氣話,接著話鋒一轉,“推薦”左夢庚擔任龍江營即將組建的騎兵部隊統領。
楊嗣昌聲稱這是他和兵部一眾官員商議過的結果,並且皇帝也同意了。
李振宇放下信紙,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左夢庚,心道這哪裡是推薦,分明是來自中樞的直接安排。
而且楊嗣昌這傢伙,戰馬、裝備、教官統統沒有著落,只塞了一個“騎兵營統領”的任命,意思就是隻給一個編制,顯然是打聽到了李振宇有錢,打算白嫖。
李振宇沉吟片刻,楊嗣昌的建議自然無法拒絕,他對左夢庚說道,“楊閣部的意思是讓你成為龍江營騎兵營統領,暫領守備銜,不知左將軍意下如何?”
左夢庚倒是很意外,他還以為他是過來混日子的,看起來中樞似乎還沒放棄他,他自然不會拒絕,或者說無法拒絕。
隨即左夢庚也有些頭疼,老頭子說來龍江營不會有危險,看來似乎話還是說早了。
李振宇隨即又說道,“不過左將軍我和你實話實話,我麾下沒有騎兵營,所謂的騎兵營眼下尚在籌劃階段,兵員、戰馬、械仗皆需從頭籌措。你可願與我一起上書朝廷,請求調撥戰馬,軍官?”
左夢庚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心裡鬆了口氣,看來自己還是想多了,朝廷就是給一個空頭支票而已,以他對朝廷的瞭解,大機率是不會調撥戰馬給李振宇的,自己大機率就是掛著一個光桿將領的頭銜而已。
當然,該做的姿態還是要做,很快李振宇吩咐翠縷寫一道奏疏,內容是龍江營組建騎兵的話,需要戰馬和軍官,懇請兵部給予支援。
楊嗣昌這傢伙想白嫖李振宇自然是不會輕易答應的,就算真要他自己組建騎兵營,一個編制就把他打發了那是不行的,李振宇愛大明還沒愛到那個程度。
翠縷的文書工作早已爐火純青,很快就寫好了奏疏,李振宇看了之後簽署了自己的名字,左夢庚也簽署了自己的名字,隨後左夢庚主動告退,李振宇客氣地說了幾句才讓他離開。
左夢庚離開後,李振宇看著翠縷,忽然心中一動:
翠縷作為他最早的追隨者之一,心思細膩,辦事穩妥,如今是他的秘書,龍江右衛上下都把她當做李振宇最信任的人,實際上李振宇確實也很信任她。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愈發清晰:
是時候,該給予她更明確的名分和更穩固的依靠了。
這不僅是對她付出的回報,也是將這個能力出眾、忠心耿耿的女子更緊密地綁在自己戰車上的必要之舉。
隨即李振宇問道,“翠縷,你跟在我身邊,時日也不短了。可曾想過日後有何打算?”
翠縷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頭垂得更低,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奴婢只想盡心伺候將軍,辦好將軍交代的差事,不敢有他念。”
“我不是問這個。”李振宇向前一步,拉近了距離,聲音低沉了些,“你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翠縷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迅速湧上一片緋紅,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慌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剩下羞紅的臉龐暴露著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看著她如同受驚小鹿般驚慌失措的模樣,李振宇心中反而升起一絲憐惜。
他知道,在這個時代,讓一個身份如她這般的女子,直白回應這樣的問題,實在是太過為難她了。
隨即李振宇便說道,“翠縷你也不用太緊張,我不急著要你立刻回答。此事關乎你終身,你需得自己想清楚。慢慢考慮,不過無論你作何決定,我都尊重你的決定。”
聽到這話,翠縷愣住了。
她怔怔地望著李振宇,看著他眼中那份不似作偽的認真與尊重,與她過往所見識過的所有輕蔑、貪婪或僅僅是憐憫的目光都截然不同。
一股巨大的勇氣,混合著長期壓抑的情感,讓她立刻下定了決心。
翠縷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雖依舊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地說道:“將軍若憐奴婢一片痴心,不棄奴婢卑微,肯將奴婢收佐中饋,奴婢得奉箕帚,終身有托,雖死無憾!”
這一番話說完之後,她已是滿面通紅,深深地低下頭去,不敢再看李振宇的眼睛,顯然這番話已經耗盡了她的所有勇氣。
李振宇看著她,心中一塊石頭悄然落地,他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因緊張而冰涼的手指,低聲道:“好。我明白了。既然是你的選擇,我不會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