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困獸猶鬥:散兵入巷網(1 / 1)
林閒率新軍以雷霆之勢突入平沙,憑藉“小青蛙”弩炮的咆哮不僅一舉奪回東門,更與陳啟年成功會師。
初戰大捷如久旱甘霖,瞬間澆灌平沙枯竭計程車氣。
官兵看到那面飄揚的“林”字旗和安遠軍,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林大人!真乃天降神兵!”
一名平沙老卒激動得老淚縱橫。
“陳年兄,您沒事吧?”
林閒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陳啟年。
陳啟年臉色蒼白,身上多處創傷,卻硬挺著不肯倒。
他抓住林閒的手臂:“林年兄!大恩不言謝!此番……此番若無你,平沙已成人間地獄,陳某也已成泉下之鬼了!”
“年兄言重!你我兄弟守望相助,理所應當。”
林閒掃過陳啟年身後那些浴血卻倔強的殘兵,心中敬意油生:“弟兄們都辛苦了。但眼下還不是鬆懈的時候,賊寇未滅平沙未安。”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城中其他方向的喊殺雖減弱但並未平息。
就在此時,外圍警戒的影匆匆來報:“大人!禿髮部主力未退,但已不再集結衝鋒。他們……他們全都散開了!鑽進了各條街巷、廢棄民房之中,似乎在重新組織!”
幾乎同時,在外圍試探推進的安遠小隊也傳回訊息:
“報!三號街口遇伏,敵軍從兩側屋頂放箭,傷我兩人!”
“報!糧倉西巷遭遇數名禿髮兵突襲,短兵相接,斃敵三,我輕傷一!”
“報!有禿髮小隊繞後偷襲弩炮陣地,已被擊退!”
壞訊息接踵而至。
禿髮部並未因東門失守而崩潰,反而在極短時間內做出最狡詐的應變。
“大人,情況不對。”
陳啟年麾下一名臉上帶疤的老隊正,指著遠處一條巷道憂心忡忡:“禿髮崽子這是要跟咱們打地鼠,他們不跟咱們擺開陣硬拼,專挑屋頂拐角下黑手。咱們人明顯裝備不易移動,反而成了靶子。他們人散開了,那……那怪炮(指弩炮)也不好使了吧?”
陳啟年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汗,眼中帶著沮喪:“是了……禿髮烏孤那老狗,雖然殘暴,卻並非蠢貨。他這是要揚長避短。在草原上他們是狼群。在這巷子裡,他們想變成蠍子跟咱們耗慢慢磨,一點一點把咱們的血放幹。這巷戰最是難打,咱們的人也並不完全熟悉每一條巷子,這麼耗下去……”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新軍再強裝備再精良,若陷入對方無休止的巷戰泥潭,面對神出鬼沒的冷箭遲早會被拖垮蠶食。
而且平沙城內的百姓,也將在這種零星戰鬥中承受更多傷亡。
一時間士氣又蒙上了陰影,不少殘兵臉上露出對未知的畏懼。
連一些新軍士兵,在聽到接二連三的遇襲報告後也有些緊張。
他們擅長正面突擊和協同,對這種零敲碎打的戰鬥,確實缺乏經驗和心理準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個異常冷靜的身影——林閒。
林閒蹲在被砸塌了半邊的院牆後,並未急著發表意見,而是沉靜掃視眼前錯綜的街巷。
倒塌的房屋,燃燒樑柱和狹窄的通道,高矮不一的屋頂….
禿髮部化整為零,放棄騎兵優勢,企圖利用巷戰拖垮、消耗己方……
這戰術確實狠辣,也確實擊中傳統軍隊在城市環境中作戰的軟肋。
然而……
突然林閒的嘴角彎起,那弧度中帶著一絲嘲弄。
“化整為零?打巷戰?玩遊擊?”
他低聲自語,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想用這種落後的原始遊擊來對抗經過系統訓練現代特戰?禿髮烏孤,看來你對科學和體系的力量,還是一無所知啊。”
林閒突然站起身拍掉灰,掃過周圍面帶憂色的眾人:“敵軍變陣,在我意料之中。他們以為鑽了巷子,我們就拿他們沒辦法了?笑話!”
他轉身對待命的新老兵,開始下達新指令:“傳我將令!敵軍欲以散兵巷戰拖垮我軍,那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要玩,就玩得比他們更精更狠,更徹底!”
“所有元啟一式弩炮,立即分作三個火力支援組!甲組,搶佔城內鐘樓制高點。乙組,搶佔糧倉寬闊屋頂。丙組,就地上縣衙閣樓。我要你們居高臨下,俯瞰全城。每組配屬兩名偵察兵作為觀察哨和引導員,你們的任務不是漫無目的地亂射,而是進行精確狙擊。由觀察哨指引,專打敵軍臨時聚集點、試圖重新組織的小股頭目以及任何有價值的叢集目標。我要讓禿髮崽子們知道,只要敢露頭扎堆,就得嚐嚐被點名是什麼滋味!”
“還有呢?”
陳啟年聽的入神,下意識繼續追問。
林閒淡淡一笑:“當然有!戰鬥單元重組。所有作戰人員,包括平沙的弟兄只要還能動全部打散,以我新軍原三人戰鬥小組為基礎,兩組合併成新的六人獵殺單元。”
“每個單元標準配置:弓弩手兩名,負責遠端壓制和精確射擊。刀盾手兩名,負責近身防護和突擊。長槍手一名,負責中距離刺殺和掩護。還有投擲兵一名,攜帶震天雷(實彈與訓練彈混合),負責攻堅和製造混亂。各單元內部,必須明確指揮序列和協同訊號!”
不等陳啟年繼續問,林閒彷彿怕思路被打亂,連忙繼續佈置:“對了,還有耳目!偵察兵(影部)全部散出去,你們的任務不是殺敵,是當千里眼順風耳。利用追蹤偵查本領,摸清各條街巷禿髮散兵的分佈動向。用弓弩哨箭,為各獵殺單元和弩炮組提供實時戰場情報。發現敵軍小隊,立刻標註並引導獵殺單元或弩炮進行打擊!我要這平沙縣城,對禿髮部單向透明!”
“大人,那您的思路…是步步為營?”
平沙那位老卒忍不住問,他對林閒太佩服了。
林閒笑了笑:“當然不是,咱們戰術核心是狙殺狩獵。各獵殺單元以偵察兵情報為導向,不以佔領地盤為目標,不以擊潰敵軍為優先。你們的唯一目標是高效狙殺,利用弓弩和震天雷,在接敵前就最大削弱敵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讓震驚的官兵消化:“遇敵小股(少於三人),迅速圍殲,遇敵相當(三到六人)呼叫鄰近單元協同或引導弩炮支援,遠距離消耗後再接敵。遇敵大隊或固守險要立刻避讓,標記位置後呼叫重火力(弩炮)或更多單元合圍!”
他看著一臉期待計程車兵,最後總結:“記住,你們現在是獵人,不是夯牆的大錘!要比耐心,比精準,比協同,用最小的代價,一點一點把陰溝裡的敵人全部幹掉!”
“是!”
包括陳啟年在內的所有人應聲,瞬間打滿雞血….
林閒的指令層層遞進,從火力支撐到戰鬥編組,從情報網路到核心戰術,瞬間構建起一套遠超這個時代巷戰理念的“狙殺狩獵”體系。
這不再是簡單的軍隊對抗,而是一場降維打擊式的特種清剿作戰!
新軍軍官們眼中精光爆射,他們接受過類似的沙盤推演和理論灌輸,此刻一聽就懂,只覺得豁然開朗,胸中湧起強烈的信心。
平沙的老兵們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看新軍軍官們振奮的神色,以及林閒那掌控一切的氣勢,也不由拾起“跟著林大人,有門兒”的直覺。
“都聽明白了嗎?”
林閒深吸一口氣,再次確認。
“明白!”眾將轟然應諾。
“好!立刻執行!我要在一炷香內,看到新的火力點建立,獵殺單元重組完畢,偵察兵撒出去!讓禿髮部嚐嚐,什麼才是真正的‘巷戰’!”
命令下達,剛經歷血戰的部隊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十架“小青蛙”被迅速分拆,由精壯士兵扛著部件,在掩護下衝向三處制高點。
新軍與平沙殘兵快速混合編組,按照林閒的要求組成一個個“六人獵殺單元”,低聲確認著彼此職責和聯絡方式。
影帶領的斥候如水銀瀉地,消失在街巷陰影之中。
陳啟年看著眼前這支被林閒三言兩語就脫胎換骨的“聯軍”,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他忍不住低聲問道:“林年兄,此等戰法……聞所未聞,我….”
林閒看向他,目光深邃自通道:“陳年兄,打仗打的是體系,是資訊效率。禿髮部想用個人之勇和地形障礙來彌補落後,那是痴人說夢!”
“從他們決定化整為零、鑽巷子的那一刻起,敗局就已經註定。蠻子部隊以為鑽進了安全的洞穴,卻不知是主動跳進林閒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屠宰網。”
他望向鐘樓方向,那裡第一架“小青蛙”的墨綠炮身已在垛口後若隱若現。
“現在,獵殺開始。”
隨著林閒冰冷的話語落下,整個縣城瞬間切換了模式。
從之前禿髮部進攻時的混亂,到新軍突入時的激烈對抗,再到此刻……
一種帶著死亡韻律的“安靜”開始瀰漫。
但這種“安靜”,比震天的喊殺更令人窒息。
因為下一刻,哨箭聲會突然在某個巷口響起!
沉悶的弩炮會從高處突兀地炸響,將某處聚集的禿髮兵轟成碎片。
短促的弓震和震天雷的爆炸會在角落接連響起,隨後又迅速歸於沉寂。
只有越來越濃的血腥味,證明著那裡剛剛發生了一場高效而冷酷的“獵殺”。
禿髮烏孤自以為高明的“化整為零巷戰術”,在林閒這套融合特戰理念的“狙殺狩獵體系”面前,如原始人衝向武裝到牙齒還開著全圖掛的現代軍。
平沙的巷戰剛剛開始。
但勝負正以一種禿髮部無法理解的方式,開始快速傾斜……
平沙縣城,從一座即將陷落的煉獄,變成了一張冷酷、單向透明的立體狩獵場。
戰鬥模式,瞬間切換。
禿髮部計程車兵們很快察覺到了令人窒息的、詭異的變化。
之前那些結成整齊佇列、刀盾如牆、長槍如林的周軍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只有五六人的、如同幽靈般的小組,悄無聲息出現在街巷的拐角屋頂的陰影、甚至是他們剛剛離開的廢墟中。
這些小組移動迅捷,配合默契得令人髮指。往往是他們剛剛看到人影,還沒來得及舉起彎刀或拉開弓弦,幾支從刁鑽角度射出的弩箭就會精準地釘入他們的咽喉、眼眶或心窩!
箭矢破空的聲音短促而致命,往往伴隨著同伴短促的慘哼和倒地的悶響。
“在左邊屋頂!”
“後面巷子有人!”
“小心弓箭!”
禿髮兵驚慌呼喊著,試圖組織反擊。
但當他們三五人聚集衝向一個落單小組時,對方根本不接戰迅速撒丫子就跑。
隨後他們要敢追,不是從側翼又冒出交叉射擊伏兵,就是一枚冒著白煙的震天雷被拋投到他們腳下。
“轟——!”
火光巨響和橫飛的破片,瞬間將禿髮部的勇氣和陣型炸得粉碎。
殘肢混合著煙塵飛舞,僥倖未死者也被震得頭暈目眩,在下一秒成為弩箭的活靶子。
什麼?禿髮部試圖依託某處相對堅固的房屋或院落進行固守?
他們以為能暫避鋒芒?
錯了!
這些禿髮部士兵往往堅守不到半柱香,高空就會傳來那沉悶的“嘣”聲!
然後一支兒閃爍著寒光的“短矛”(弩炮重箭),會以無可阻擋的威勢撕裂空氣,狠狠撞碎門板磚牆甚至直接穿透屋頂,將藏身其中計程車兵連人帶射穿!
來自鐘樓糧倉和縣衙閣樓三個制高點的“小青蛙”們,在偵察兵指引下化身死神手指,對任何敢於聚集、固守的禿髮兵進行“點名式”清除。
“是大周的妖法!”
一個被震天雷氣浪掀翻、僥倖逃過弩箭的禿髮十夫長,連滾爬爬躲進一處地窖,對著發抖的手下哭喊,精神已近崩潰。
更讓禿髮兵絕望的,是那些無處不在的“幽靈”…..